中国国家副主席胡锦涛结束了他的首次美国之旅,海外的中西文媒体纷纷发表评论。大多数评论都认为这次访美算是成功的,但同时指出这次访美缺少实质内容,没有取得任何突破。

在我看来,要正确地评价这次胡锦涛访美,我们首先要记住这次访问因何而成行以及此行的目的何在。

大家知道,这次胡锦涛访美是应美国副总统切尼的邀请。上次布什访华,亲自向中共领导人转达了切尼对胡锦涛的邀请。那么,美国人为什么要邀请胡锦涛呢?照说胡锦涛只是国家副主席,实权很有限,在现今中共官方排名顺序中还列在前三名之外。而美国方面对胡锦涛的接待规格却明显地超出了对一个虚位的国家副元首的规格,可见,美国人对胡锦涛盛情邀请和高规格接待,不是冲着他的国家副主席这个头衔,而是冲着胡锦涛是未来中国第一号领导人,是所谓第四代核心。海外媒体在提到胡锦涛时,无不强调胡的这一身份。

有趣的是,胡锦涛被当作第四代核心,未来中国的第一号领导人,虽然早在中共高层内部得到肯定,但是从来没有对外宣布过。考虑到胡锦涛的接班人地位并不是由目前在位的所谓第三代核心江泽民指定的,而是由第二代核心邓小平指定的,因此,江泽民是不是愿意让胡接班,胡是不是能够如期接班,都还是不确定的。另外,胡锦涛要顺利接班,还必须在今年秋天召开的十六大上走一遍过场,获得通过才行。现在,胡锦涛受邀访美,并受到高规格接待,这等于是在全世界面前公开了胡锦涛的接班人地位,因而强化了他在十六大上接班的态势。如果到了十六大胡锦涛没当上一把手,那么全世界就都知道中共内部又出了大问题。如此说来,美国政府邀请胡锦涛访美并给予高规格接待,等于是从旁为胡锦涛接班助一臂之力。

美国政府为什么要帮忙成全胡锦涛呢?照说他们对胡锦涛也谈不上有什么了解。我想,这大概表明美国政府也不希望江泽民还继续留任,不管胡锦涛是什么人,总不会比江泽民还差劲吧。

在胡锦涛访美前夕,有人分析说胡锦涛这次访问是很艰难,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影响他的接班人地位。不过按照我上面的观点,其实胡锦涛这次访问非常轻松愉快。因为这次访问没有具体任务,没有特殊要求,一不订协议,二不发公报,甚至连新闻发布会都不举行,用不着面对好挑剔的记者,所以一切都可以照着事先写好的剧本,遇大事则照本宣科,朗诵或背诵标准答案;遇分歧则各说各话,伤不了和气,虽有争端而无须争论,到头来皆大欢喜,很容易获得成功。

这次访美过程中,只有一件事较为出人意外。那就是胡锦涛在和美国国会议员见面交谈时,拒绝接收美国国会议员递交的人权信件。此举引起美国议员的不满。美国议员批评这种作法不合外交礼数,还说美国国会将长期记住这件事。

胡锦涛为什么要拒绝接收人权信件?有人解释说胡锦涛是为了表示在人权问题上的强硬立场。不过以这种方式表示强硬显然是错误的。我们知道,中美两国政要见面会谈,常常要涉及人权问题,美国人当面向中共领导人递交有关人权问题的信件,想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以前没听说中方当面拒收,所以不构成新闻,外面也没有报导,这次胡锦涛拒收,反而成了新闻,上了媒体,对中共以及对胡锦涛本人都造成负面印象。

值得注意的是,中共外交部发言人章启月随后在讲到这件事时说,胡锦涛不知道信件的内容。言下之意是,胡锦涛不接信和信件的内容无关,因此不等于他在人权问题上持僵硬立场。假如胡锦涛拒收信件果真是一种政治姿态,那么,章启月正应该明确揭示这一姿态的意义(如果别人不理解这一姿态的意义,姿态不是白做了吗?而且还造成失礼的可笑误解),她为什么还要去掩盖呢?

所以,有人猜测,胡锦涛不接信,其实是怕里面有法院的传票。前年李鹏来美国,一批“六四”受害者向联邦法院提出诉讼,法院派人把传票送交李鹏,李鹏的随从人员不知道信件内容,稀里胡涂地收下了,这样法院就立了案。后来有几位中共地方大员访美,事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在美国的法轮功告下了,也收到联邦法院的传票,搞得十分狼狈。中共方面给搞怕了,于是叮嘱来访的官员千万不要接下别人递上的信件,免得让官司缠身。这种猜测目前还缺少旁证,不过倒也有它的道理。□

《北京之春》2002年6月号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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