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普遍注意到,胡锦涛就任总书记,官方媒体并没有把胡称为“核心”。

不少人宣称这是一个进步。他们认为,不强调“核心”就是不突出个人,有利于加强集体领导。我对此说颇有保留。

第一、就算以后真的不突出个人而加强集体领导,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专制可以是个人独裁,也可以是寡头统治。我们没有理由认为,寡头统治的专制就必定比个人独裁的专制好。

第二、不再提“核心”一词,不等于就不再突出个人。“核心”这种提法是在江泽民担任总书记时期,由邓小平率先提出来的,以前中共也很少提什么“核心”。在文革中,流行的提法是“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有段时期则是“以毛主席为首、以林副主席为副的党中央”),现在官方媒体上已经出现了“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这种提法。经验告诉我们,“以某某为首的党中央”这种提法和“以某某为核心的党中央”这种提法完全可以是等价的,那么,“以某某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又如何呢?有待观察。

第三、淡化“核心”或“为首”这些提法,不等于不突出个人。譬如在邓小平时代,就不曾有过“以邓小平为核心”或“以邓小平为首”的提法,那时也没有以胡耀邦或以赵紫阳为首或为核心的提法。那时为什么不提“以邓小平为核心”或“为首”呢?因为邓在名义上不是第一把手,名不正则言不顺;那么又为什么不提“以胡耀邦(或赵紫阳)为核心”或“为首”呢?因为胡或赵实际上不是“核心”,不是“为首”。这就告诉我们,淡化“核心”或“为首”一类提法,也可能是出于最高权力的“名”“实”分离,暗示着类似于垂帘听政或太上皇的局面。

还有一种情况,譬如华国锋后期,大权旁落到邓小平之手,华国锋原有的头衔“英明领袖”和“以华国锋同志为首”的提法也都逐渐消失了。可见,淡化“核心”、“为首”一类提法还可能暗示皇权旁落,权臣压主的局面。

提不提“核心”(或“为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邓小平不提“核心”仍然是核心,江泽民不提“核心”恐怕就不会成为核心。过去提“核心”,目的是强化江泽民的地位;现在不提“核心”了,无非是不肯强化胡锦涛的地位。我们注意到,胡锦涛在学习十六大政治报告的讲话中,提到上一届党中央时,仍然说的是“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可见,“核心”这个辞汇并未消除,只是不用在现任总书记胡锦涛头上罢了。这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

2002年12月27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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