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读史札记:“连坐法”颠覆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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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坐法有用,那么,我们现在还是秦朝。

历史上诸多制度设计,最终竟事与愿违地走到,与设计初始目的截然相反的道路之上,这是那些目空一切的制度设计者们,始料未及的事情。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权力的傲慢和狂妄。那些统治者始终把人民视为奴隶和潜在的敌人,一切制度的设计无不是以维护自己统治为出发点的。

历史上,有聪明的统治者如刘秀、李世民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视民为水,自己为舟,因此制度上往往兼顾人民的利益,使得其统治能使人民接受。

但是历史上总有一些统治者——以暴秦为最,残暴无耻、狂妄自大,以为权力在手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永远是人民的主人,而人民理所当然永远是他们的奴隶。因此,在制度的设计上,是以压迫、恐吓、镇压人民为目的的。

商鞅在秦变法,为强君而弱民,颁布连坐法。商鞅以为欲达到所谓“至治”,必使“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而不害于亲,民人不能相为隐”。意思是:夫妻和朋友,也不能互相包庇,而要向政府检举揭发,使得所谓恶与非都不能隐匿。如此,“其势难匿者,虽跖不为非焉”(《商君书•禁使篇》)。意思是:难以隐瞒私利之时,即使像盗跖那样凶恶的人也不敢做坏事。

商鞅视所有人民为潜在的罪犯,不允许人民对统治者有丝毫的隐匿和不忠,这是何等的邪恶。本是一种松散的社会关系——邻里关系,但被商鞅以“连坐法”这种残酷的方式加以强化——即一家犯罪,邻居连坐。暴秦以此让邻居之间形成一种战战兢兢、互相监视的关系,以使他们永远是暴秦攻城略地的杀人工具和奴隶。

暴秦的“连坐法”实在是太可怕了,百姓为了自己不因为邻居犯罪而被杀头,不得不与邻居加强交往,串门交际的频率要比以前多好几倍。——早上起床,要到邻居家看看,中午吃饭要到邻居家看看,晚上回来还要去邻居家看看。一开始是想早点发现邻居的不轨行为,以向上举报,免去自己的责任。但久而久之,邻居之间形成了一条心,大家互相熟络,感情较深,一呼则五邻相应。

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暴秦没有想到的是,连坐法既然能使邻居关系生死攸关,那么,人民一起对死亡的时候,那种恐惧也会瞬间转化为齐心协力推翻暴秦的反抗行动。——这就是项梁、项羽、刘邦起义反秦时,为什么一呼百应,而手下大将多是自己乡里乡亲的根本原因。

秦之连坐法出台之时,是以镇压恐吓人民为目的的,而最终它却成了人民揭竿而起推翻暴秦的制度支撑——因为人民不灭了暴秦,暴秦会杀了所有人。

公元前209年,在蕲县大泽乡(安徽宿县西南),陈胜吴广和900戍卒揭竿而起。仅仅2年,公元前207年,秦王子婴投降刘邦。暴秦灭,嬴赵族。横扫六国之强秦,瞬间灰飞烟灭,其连坐之法功不可没。

统治者总是以为镇压之法有用,其实,历史一次次证明,这一切都会加倍地反作用给统治者自己。历史以暴秦之覆灭——向未来统治者展示了他们自己所设计的镇压人民的制度,最终将以何等的强大力量颠覆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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