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中国股市面临“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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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3

打开周一的《FT中文网》(《金融时报》中文网),头条消息是“库德洛指责中国拒绝缓解美中贸易紧张”,第二条消息就是“中国股市创下将近三年来最大单日涨幅”。对于关心中国经济的人来说,这两条消息其实都不是好消息。第一条是坏消息,原因不言自明,而第二条消息为什么不是好消息,则是需要加以说明的。

首先,周一(22日)股市的“戏剧性反弹”,不仅是明显的“政策市”现象,更是明显的“政治市”现象,也就是说,这次反弹很可能是中国决策当局完全出于政治原因直接操控股市的结果。这样判断的第一个理由是,过去几周中国股市出现了抛售狂潮,沪市股指逼近自2016以来最大月跌幅。面对这个形势,中共派出刘鹤等高官出面安抚投资者,但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仅靠这一点,不可能让惊魂不定的投资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信心。一位资深的大陆投资者告诉我,这次反弹的主力,只能是由国家直接操控的所谓“国家队”。对于“国家队”来说,此时若不出手,就不仅是纪律问题,更有政治不忠的问题。

此次股市反弹很可能是“政治市”的第二个理由,就是大家都知道此次政府“救市”的风险非常大,或者说,很多人都相信,股市不仅还会再跌,而且会跌得更惨。因为导致股市下跌的那些基本原因,也就是经济下滑和中美贸易战,并没有实质性的好消息。刘鹤试图暗示中美谈判有进展,美国马上出来否定,无疑会增加投资者的疑虑,刺激更多人趁政府“托市”抛售变现。中共当局不可能不知道“托市”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但他们还是决定这样做,只能用政治原因来解释。

那么,究竟是什么具体的政治原因呢?我的朋友提醒我,一个重要的政治原因,就是即将召开的“四中全会”。如果当局不出手,眼下的股灾会成为这次全会难以回避的话题。现在看来,习近平不愿意陷入这样的难堪。为此,他有可能决定在四中全会召开前证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当局至少有能力阻止股市在会议期间跌得太难看。

除了这个眼前的政治理由,我相信还有一个更加根本性的政治理由,那就是当局有可能认识到,中国股市最近的抛售风潮,不仅是反映了投资者对股市没有信心,更可能反映了整个社会对未来的经济正在失去信心。当局如果听任股市继续下跌而不救,股市崩盘产生的心理效应,会给整个经济带来更大的下行压力。在这个意义上,强力拯救股市,成为中国当局维持经济稳定不能不走的一步“劫棋”。

在这种情势下,如果当局不能有效地改善社会对经济的信心,每一次救市的努力,都会鼓励一部分被套住的投资者趁机“解套”逃脱,而每次跌入新低,又只能吸引投机者而不是投资者入市。如此反覆,用不了几个回合,“救市”就有可能成为中国股市的“死亡之劫”。

尽管如此,中国经济政策的决策者还是决定去强力救市,说明了什么呢?一种可能固然就是反映了决策者对中国经济的忧虑。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权者对中国经济也不抱幻想,因此有意识地对中国经济的调控机制进行调整,他们越来越不在乎金融市场的全面失效,而正在探索一种以货币数码化为技术基础,由国家全面管制和操控的金融体制,以应对所谓“最坏的情况”。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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