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23

美中贸易战是否升级,期限已经过半。全球都在屏住呼吸,紧盯世界上两个最大经济体在谈判桌旁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在美中两国乃至全球股市上引发波澜甚至海啸。

两国能否在3月1日以前达成停战协议,至今扑朔迷离,有人乐观有人发愁。最乐观的恐怕要数美国总统特朗普。他曾经屡次发推特明示或暗示,与中国的谈判进展非常顺利,预计将与中国达成协议;中国经济放缓,美国正处于谈判的上风,谈判结果将对美国有利,云云。

不过他的鹰派大将和参院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大佬就没有他那么乐观。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对谈判可能达成协议的预期比特朗普谨慎得多,他知道他的强硬要求,要求中国既要消除关税又要消除非关税壁垒,很难被中国接受。他发愁,特朗普会轻易答应中国方案,而导致他的方案破功。两党大佬们也都知道,目前双方只是在购买美国商品和服务,以及中国扩大市场准入等问题上取得了进展,但在中国政府补贴等结构性问题上,双方并没有取得突破。他们发愁,特朗普会与中国达成“简单的一次性交易”。

这是不是特朗普和他的鹰派大将及两党强硬派们一方唱红脸,一方唱白脸,在玩两手策略呢?如果仔细检查特朗普正面临的一些难题,就会发现事情其实既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的是,特朗普有点儿内外交困,急于达成某种停火协议。特朗普因美国政府局部停摆已达30多天而面临压力。他和民主党无论如何也无法就建墙的57亿美元达成协议,数十万必须无薪工作的联邦雇员因此而怨声载道。特朗普本人及其家族因涉及和俄国的关系而被FBI调查,后者披露了越来越多的对特朗普不利的消息。此外,特急于从叙利亚撤军受到共和党和民主党人的批评与挑战。特朗普的日子的确有点难过。

但习近平何尝不是如此?他何尝不想马上停火,或暂时停火?中国官方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在2018年的年度增幅为6.6%,是1990年以来最慢的。而经济学家向松祚指出,中国经济下行严重,GDP的实际增幅是1.67%,甚至可能为负数。如果向松祚的数字是准确的,那就意味着中国经济正在崩溃。如果贸易战真的从现在的10%关税升级到25%,中国经济只会雪上加霜,加速崩溃。这对习近平而言,是难以承受之重,因为中共一向把经济增长看作是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基础。

不简单的是,中国方面显然在采取攻心战略,而此战略的目标只有一个人,就是特朗普。中国方面似乎希望,中方释出“大利好”能让自诩擅长交易的特朗普见好就收,最终战胜他钦点的谈判大将强硬到底的主张,为贸易战划下休止符,或者至少是暂停符。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中方让特朗普“见好就收”的“攻心”招数有这样几个:1)投特朗普之所好,用一万亿美元的大规模采购,让特朗普达成“史上最大交易”的心愿;2)大规模采购美国农区产品,让特朗普的基本盘满意,基本盘满意了,特朗普就会满意;3)进一步加强和特朗普家族的私交,因此自去年10月起,中国方面突然以极快速度和极大规模,批准了特朗普女儿在中国已搁置两三年之久的几十项专利申请。

中国方面已经算好了,美中贸易谈判能否达成停火协议,美方谈判的最终拍板人是特朗普而不是他的鹰派大将,就像中方的最终拍板人一定是习近平而不是刘鹤。有趣的是,特朗普本人看起来强硬,实际上并不强硬。如果中国方面既能让他达成“史上最大交易”,又能使他的基本盘满意,他能给美国股市和美国经济一个好交代,何乐不为?!但是为了照顾他忠心耿耿的鹰派大将对华强硬主张,他会留个尾巴,让莱特希泽们有继续和中国玩下去的空间。

因此,美中贸易谈判达成阶段性停火协议,应是呼之欲出。倘若此,这真是双赢啊!只是习近平借此缓解了美方要求中国改革深层问题的紧迫性,会重新养精蓄锐。至于特朗普面对来自两党的担心和批评,他会在乎吗?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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