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章立凡:胡耀邦忌日三十年:中国人还有没有当年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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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 — 2019年4月15日。

今天是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30周年。当年这位具有改革激情的中共领导人受元老迫害,壮志未酬,郁郁而终,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生民主运动,最终导致六四惨案。

如今30年过去,中国民众从知识分子到普罗大众激情不再,他们认清无法改变现状的事实,人人争做“聪明的狗”,甘愿卑微地活着。为什么当年耀邦蒙冤,众人不平则鸣,成为引爆炸雷的导火索?为什么当今许章润被撤职封口,人们默不作声,即便在清华北大同行中也是犬儒居多?

参加节目的嘉宾是: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主持人:许波。

胡平:支持自由保护权利,胡对专制釜底抽薪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说,1987年1 月,胡耀邦以反自由化不力而被中共保守派赶下台。当然,这个罪名不冤枉。文革结束后,胡耀邦作为老干复出,此后主持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讨论,他平冤假错案,支持经济改革,也对政治自由化给予关注。民主墙时期,他就非常关心,对参加的人士也很支持。我作为民主墙运动的参加者跟他当时领导的团派联系很多。四月份,邓小平下令逮捕魏京生,他表示反对。1979年6月,全国五届人大二次会议上,他发表讲话表明立场。他说,自己始终支持任何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行使自己的权利,希望大家都在宪法保护下获得最大的自由;尽管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以及在这次人大会议上,不少同志点名也好不点名也好,批评我背着中央支持违反中央四项基本原则的所谓民主化运动,助长无政府主义,但我仍然要保持我自己的看法。从这个讲话就能看出他对民主墙的态度。

另外,他1987年被反自由化不力而赶下台,那也和在此之前,他对在知识界掀起的自由化之风采取的积极支持态度,对那些著名自由化的知识分子的采取积极保护的态度,以及对当时发生在安徽合肥、上海、北京的学潮采取的保护态度,都有关系。这也是胡耀邦被元老们打到的重要理由。尽管胡耀邦到死都宣称自己是共产党人、是马克思主义者,也很少对政治体制改革发表明确意见,或者对宪政民主有阐发和认同,但是重要的是,他拒绝政治迫害、维护言论自由、保护不同政见,对共产专制而言就起收了釜底抽薪的效果。

胡平:自由兼反抗双象征,胡耀邦成学运旗帜

胡平说,胡耀邦逝世引发空前规模的学生运动,就是八九学运;后来有大量市民参加,所以也称为八九民运。

89年之初,我们都能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形势。经过87年的反自由化之后,89年党内和民间自由化势力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之势。

89年1月,方励之致信邓小平,要求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接下来,各地知识界知名人士为89民运爆发做了重要铺垫。而如果不是胡耀邦逝世也不会引发这么大的学运。虽然大家都酝酿着一种情绪,尤其大学生都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劲头,但是要让这么多人发起共同行动,总离不开有人发号施令,需要独立组织者和独立的媒体,但是这在中国都不具备。这样,某些突发事件就会起到信号的作用。

胡耀邦去世恰恰就起到这种信号的作用。胡耀邦逝世前毕竟是中共高级领导人,悼念他,即便在中共保守派眼里也具有合法性,当局很难压制。此外,他是党内自由派的代表和象征,下台和抑郁而终本身就是反抗的象征,容易被用来表达人们对保守派反感的符号。胡耀邦本身具备的这种双重性质,于是他就成为了空前学生运动爆发的旗帜和理由。

章立凡:当前需要造神,胡耀邦不大被提

历史学者、独立时评人章立凡说,中共对胡耀邦的评价,基本上维持1989年他逝世后中共在追悼会上悼词的评价。尽管经过他诞辰90年和100年,对他的基本政治评价仍然维持在同样水准。现在的政治需要总是造神。加上现在年代久远,胡耀邦不大被提起,特别是不大被官方提起。所以我们看到,改开40年,对于胡耀邦和赵紫阳都没有提及。

实际上这两个人是改开的重要开创者。特别是胡耀邦对思想的解放、对人的解放,对生产力的解放,这些尤其是他的重大政治建树。

此外,党要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中共12大时就写入党章,后来赵紫阳在13大的政治报告中也提到了,这都是那个时代的一个贡献。

还有,党政分开等等,也是胡耀邦开始推动的;还有取消干部终身制。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对80年代改革的否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提胡耀邦了。

章立凡:89不幸背景深层,胡耀邦各类“解放”得人心

章立凡说,那次1989年发生的不幸事件有其内在逻辑和深层背景。如果拿到今天看,中共领导人无论谁逝世,都不可能引发如此之大的悼念热潮,因为大家认为每人都是贪官污吏,谁都不会同情,甚至包括一些元老逝世,都不会有波澜。

而当年胡耀邦逝世确实是社会情绪的总爆发。我觉得,有几方面因素。一个是80年代,胡耀邦倡导的思想解放运动,为这次事件做了很好的背书。如果没有非毛化的思想解放,就不太可能出现这次事件;二是人的解放,摘掉地富反坏右帽子,取消反革命罪,因言论治罪的身份而成贱民的制度也废除了,虽然还不彻底,还有农业人口,但是对生产力是很大的解放,包括取消投机倒把的罪名,把长途贩运等商业活动都变成正常的行为;他平反冤假错案,受到体制内外的拥戴。

体制内支持他因为被平反,体制外则是右派和地富反坏被摘帽了和平反了,耻辱身份标记被消除,所以大家都很感谢。

胡耀邦的贡献还很多,包括前面说到的各类解放。总之,这是个综合因素。还有1988年,邓小平包括赵紫阳在内贯彻的物价闯关,使得百姓本来就很小的财富突然大幅缩水,引发普遍反感和不满,也有这方面的情绪。而中共高干家属和子女则利用双轨制经商、谋取私利的行为,所谓官倒,就是中共官员的特权也让社会广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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