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张宏杰 敏行读书会 2016-10-18

如果你的生活,最近撞到一堵墙上,严重抑郁一般,也似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论是绕开、避而不见、还是翻越,都无法过去,无处诉说,无舟可渡,只能只身穿越这黑暗。那就看看这篇文章吧。就像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一样,序幕中呻吟声和长腿的激情场面,伴随着枪声,一个美女和情夫相拥而死。从此无边无际的黑暗不期然地降临到故事的主人公安迪身上。一位曾经的年青大银行家,安迪面无表情地站在被告席上,辩解尚未展开几句,法官就进行了判决:“你毫无感觉,全无悔意,看见你就令我齿冷,我判你两个终生监禁,为两位死者偿命。”一个青年才俊,一个年轻的大银行家的人生就像影片中的瑞德所说:“当你进笼,门闸锁上,你才明白这是玩真的,眨眼间,一生就毁了,只留下无穷的悔恨。”事实也的确如此,影片中和安迪一同进入肖申克监狱的众多囚犯中,就有人在当夜熬不过失去自由的绝望,情绪彻底失控,被狱卒棍棒教训致死。电影虽是虚构的现实,但有些真实的人生故事,其戏剧性的黑暗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肖申克的救赎》。本文却尝试给你一把穿越黑暗风暴中心的钥匙,让你王者归来。然而你需要掌握如下五个步骤并反复练习:对抗黑暗,沉浸黑暗,切断链接,理解事实和超越黑暗。

对抗黑暗。刚开始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高墙,你自然而然地运用自己的理性和这黑暗对抗。自己反抗的力度越大,黑暗的力量也就越大。慢慢地,你会失去耐心,失去冷静,变得焦躁不安。之所以因为如此,是因为你面对的黑暗,不是别的,是一种剥夺,是一种将你全部投入的人生美好的剥夺,它剥夺的不仅是你曾经付出全部生活的激情,而且剥夺了你当下的一种稳定的心理状态,更可怕是,这黑暗剥夺的是你对未来的希望,继而不断考验着的是你对整个人生建立的信念和信心。这经过数十年艰难的探索和实践建立起来的美好人生的信念和信心,一旦被摧毁,也就意味着当前阶段对生命本质的否定:生活不过如此,它不再有创造。随着对抗黑暗的时间越长,黑夜加重黑暗,在一个午夜醒来的时刻,也是强大理性休息的时刻,对抗以失败告终,你被裹挟进了黑暗的风暴中心。此时你才明白“今天你不是在脱弃一件衣裳,而是在亲手撕下皮肤。”

沉浸黑暗。你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多久,只能没日没夜地和它鏖战。凌晨两点依然睡不着,冲完澡继续躺下;凌晨三点往事或幻觉依然如浮影占据脑海;凌晨四点打开手机,没有远方的问候,只有静谧夜中空气流动的声音;五点恍惊起而长嗟,失向来之烟霞。清晨窗外的鸡鸣,提示又一个平凡而真实的一天开始了。如此循环,属于你的几乎全部被黑暗淹没,你的身体、生物钟和情感,包括思维中的美好记忆和回忆,以及这个时候不该出现的良好想象力,这该死的良好的想象力,以一种最为隐私的丑恶的景象反复出现,深深地加重了黑暗的力量,让你几乎窒息,无处可逃,无法呼吸。在黑暗的风暴中心,所幸的是,还有一点最后的自我意识没有涣散,在意志坚守的最后一个领域里,保持着正常理性的思维,保持着我在此时此地的觉察状态,同时这意志力以一种低沉的怒吼表现出:坚决地,勇敢地,觉不自欺欺人地向风暴中心走去,探寻真相。然而在黑暗风暴的中心地带,有一个时刻必然到来,你必须跨过去,那就是“死亡时刻”。在那一刻,所有的想象中的不堪事实,想象中最糟糕的结局,想象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希望破灭,这些残酷现实一一真实地在你眼前真实呈现时,一种生命的深度荒谬感和无力感包裹着你。那是类似于知道明天即将死亡,而今天你才意识到生活美好的一种深度悲凉、无能为力的体验。在黑暗风暴的中心,你的自我意识可能会消失,自我控制的意志力也可能被瓦解:没有能量、情绪失控甚至歇斯底里、思维长时间呆滞等症状出现。这些都表明,你正在走向失去存在感的危险境地当中。死亡,不再是要遥不可及的事件,它成为了你闪现在头脑中的一种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这个时候,你能抓住的绳索,通常只有三种,或者说是你的三项选择:一是依靠你的力量,用最后一点,尚存一息的被黑暗折磨地精疲力尽的意志,向黑暗风暴中心发出咆哮:来吧,你这该死的命运。这最后一点可以凭借的自我意志,可能就是《星球大战》中所说的原力吧。第二个选择,就是你可以真诚去寻求朋友的帮助,听许他们的意见,从他们那里获得力量。但是常常,能陪伴你度过黑暗风暴的朋友,几乎找不到,或者因为他们无法专注地倾听,或者因为他们对你境遇也无能为力,也或者因为他们的能量和智慧不足以给到支撑你的力量。第三个选择就是替代,以一种快速的能够带来快乐,哪怕是短暂快乐的如:性、酗酒和嗑药,来缓解和释放处于黑暗风暴中心地带时所产生的极度悲伤、恐惧或忧郁焦躁的情绪。失恋中的人为了摆脱分手时刚开始的极度情绪失落时期,最简单的替代方式,就是快速地选择一位新的朋友、酗酒甚至吸毒。但是这种方式,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会让人产生“习得性无助”。就是每一次的努力,都会失败,而每一次失败后都会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只有借助短暂快乐的外力才能继续生活。久而久之,他们丧失了生活的能力,再次面对相同的困境时,他们还是无能为力。正如佛洛姆在《爱的艺术》中所说,如果我们不努力完善自己的人格,不提升自己爱的能力,那么每种爱的努力都会失败。所以,从根本上说,当你沉浸在黑暗风暴中心时,唯一有效的做法就是依靠你自己内在仅存的力量,不断历练这种力量,让这种意志的力量在和黑暗的对抗中变得更加强大和坚韧。存在哲学中有一句话能更代表这种选择;“痛苦的每一秒都那么微妙,我不会拿它们和任何事物交换。”

切断链接。一是切断引发无边黑暗的关键人和事,二是切断由此关键人和事带来的难以承受的失望、悲伤、羞辱以及各种情绪折磨。在第一个切断当中,就是将个人的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比方旅游、读书等深度喜欢的一个爱好上,这个爱好不是一般的兴趣,他必须是属于你生命的一部分,引发你精神层面享受的爱好。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主人公安迪,通过读书,音乐以及辅导监狱学生而获得了心灵的深度慰藉,将“终生监禁”这一无边的黑暗和当下的生活切断。第二个切断就是,虽然引发黑暗风暴的关键人和事也时时出现你的意识里、头脑里,但是你切断了它和极度负面情绪的链接,从而建立了一种正面的新的想象和情绪链接。比如当你接连遇到事业上的沉重打击而处于举步维艰,无所事事时,我们可以将这种打击和自我的成长,与事业的重新定位、思考、休整和再出发的认知链接起来。人们常说:当你处在人生最低谷时,以后的每一步都在往上走,“否极泰来”的确也是一种人生智慧。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对于妻子的出轨,在漫长的狱中生活中,安迪选择了将妻子和“不忠”的概念切断,而将已经去世的妻子和他们过往美好的岁月建立紧密链接。但在刚开始,切断链接的确有一定的难度,需要反复训练。在实际中,有一种极其简单有效的换位思考方法:第一步就是想象,想象对面站着一位给你带来痛苦使你无法原谅的人或事;第二步就是你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对面的你想象的人或事进行责备、痛斥并毫无保留地说出你的理由;关键的第三步就是你站在对方的位置上,以饱满的情绪带入到对方的角色中,说出对方那么做的理由。也可以说出给你带来痛苦这件事情所产生的原因和好处。这种换位思考并言说表达的方法虽然简单,但却不是一次就能够容易达成效果。因为我们的深层痛苦在于:为了摆脱黑暗遗留的痛苦,你的心智想要选择愿意相信的好的方面,但常常被强大的理性或痛苦的情绪所反对、拒绝。

理解事实。当你逐渐地穿越了黑暗风暴中心,意志变得粗壮。也逐渐地切断了关键人和事的某种严重消极负面的链接,心情能够稍微平静下来时,你需要再次审视这一场人生难得一遇的黑暗,无论对人还是事,我们必须理解,理解这已经发生的事实。理解也并不容易,但理解意味着新的境界,意味着自由的开始。我们的思维和意识已经摆脱了这场黑暗风暴所带来的身体和情感的伤害,而我们的精神,对于事件的发生,能从另一角度、更高的高度去来看待。从根本上说,每件事情的发生总是有其它的原因造成的,每个人的决定也都是那时对他(她)来讲最合适的决定。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性格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更为重要的,对于生活的信念不同,所以我们必须理解造成黑暗的关键人的行为举动。理解,是我们的生存核心方式,我们对这个世界理解和诠释多少,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讲就有多少:理解地越多,你的世界就越大。对于黑暗,运用我们的理解,就是发现造成黑暗风暴的原因、理由和真相,在更高的理性层面,和加诸于我们的黑暗和解。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在最后决定逃离肖申克监狱时,坐靠在墙上说:“她很漂亮,她总说我像一本合上的书,不和她沟通。我很爱她,我只是不善表达,害得她离家出走,是我的脾气害死了她。虽不是我杀的,但她却因我而死。大概因我命薄吧,谁都有可能沾上霉运,刚好轮到我,被卷入到风暴中心,只是没想到这么久。”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圣经.传道书》

超越黑暗。当我们能够超越时,我们将不受这无边黑暗的羁绊,我们有可能因为这黑暗而实现生活的超越。这种超越不是循序渐进,不是一步步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到这里,它是被苦苦跟随苦苦紧逼的黑暗压迫得无可逃避,却不得不面对时,猛然蹦出的光亮。这光亮刹那让生命清澈,让生活干净,实现自我救赎。这种穿过无边黑暗的超越,让我们的步履变得轻松而坚定。这种超越使得我们再一次完善自己,再一次使自己更加接近那个心目中英雄:内心自由而少有畏惧,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因为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理解而更加有爱。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最后有一段台词如此写道: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激动,以至于不能静静地坐下来思考。我想只有那些重获自由即将踏上新征程的人们才能感受到这种即将揭开未来神秘面纱的激动心情。我希望跨越千山万水握住朋友的手,我希望太平洋的海水如同梦中的一样蓝:我希望。

所有人生中的真正的美好,都源于坚持,源于保持极度的克制隐忍,源于不断和自己的冲动欲望斗争。年轻人犯错连上帝都原谅,但当我们历经生活历练,尚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时,我们又怎能知道我们的精神和灵魂不是被“上脑的精虫和贪吃蛇”引向虚无和荒谬呢?引导我们穿越无边黑暗的,根本上是我们对生命的热爱。“强者自救,圣者渡人。”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常有圣经的话语,本文也以《圣经》里的一段话作为文章的结束:“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