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涛:中美角力 双方务实派声音渐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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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美国在台协会前理事主席卜睿哲、台北办事处长包道格等100位专家,日前联名在“华盛顿邮报”发表“中国不是敌人”公开信,呼吁川普总统和美国国会重新思考对中国政策。沃尔玛、目标(Target)、梅西百货等数百家企业也发表联名信,呼吁川普不要对中国商品进一步加征关税。G20“川习会”后,美国威胁中国加征关税举动偃旗息鼓,准备放宽对华为禁运,川普虽抱怨中国购买美国农产品未守承诺,但中方着手开放金融保险市场、缩减负面清单、建立“外资保护法”等。迹象表明,美中双方鹰派和强硬派仍强势,但鸽派和务实派声音升高,并体现在各自政策上。

美国自5月美中贸易谈判破裂,特别大阪峰会后,川普政府对中国政策出现相对缓和态势,与过去一味强势不妥协形成对比。除了允许美国公司向华为出口部分不构成国家安全风险的零组件,财长米努勤还呼吁美国企业,向政府申请与华为交易的出口许可证;商务部还免除110种中国产品关税。有消息称,对华温和派米努勤对取消中国货关税持乐观态度。

另外,近来鹰派代表人物、国家安全顾问波顿有被白宫边缘化的迹象。据报导,之前在“川金三会”期间,波顿却被派往乌兰巴托。有分析认为,在大阪G20川习会、随后的川金会,以及川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亭会面等一系列国际场合,波顿似乎都被排斥在外。美国政治圈内,波顿可能去职的消息在流传。

北京方面,国家副主席王岐山最近在世界和平论坛向美国示好喊话,指中国永远不称霸、不扩张,其目的自然是要降低美国对中国取代其地位的担忧。中共官媒称,为达成协议,中国也将在某个时间点,有节奏地释放一些善意。另外,中方谈判队伍中,除了原先的副总理刘鹤之外,最近又出现商务部长钟山、负责北美事务的副部长王受文和俞建华等新成员。

有评论分析,北京这两位新成员加入谈判,意味中国谈判的鹰派立场增强。其实,并非完全如此。钟山在调任北京出任商务部官员之前,曾长期在中国对外贸易发达的浙江省工作,在国际贸易领域具有丰富实际操作经验。2008年,他被调赴北京担任商务部副部长,随后成为中国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正代表。2017年2月起,钟山晋升商务部部长。明显说明,他是经验丰富和富有专业知识的外贸专家,并不表明他是强硬派人物。

两位副部长王受文和俞建华,也同属这类型人物。三人加入谈判队伍,可弥补刘鹤在经贸领域经验欠缺。专业人员参与,也可脱去习近平主席过去主要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而非富有经验的专业人士,沖淡当局的保守色彩。这是对习近平策略的修正,也是之前美中贸易谈判中断后,中共内部务实派地位提升的表征。

近来,北京有不愿透露身分的务实派大员表示,目前中美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委屈求全和美国坐下来谈判,承认美国的领导地位,遵守美国制定的游戏规则,在与美国的“公平竞争”中,争取中国的利益,是北京眼下唯一的出路。对这一点,“以刘鹤为代表的务实派非常清楚,但多数官僚资本势力的代表和党内蒙昧的保守势力,则根本不明白。他们固守教条,妄自尊大,不肯向美国低头”。

尽管这位大员的表述显得有点“天真”,但却反映了中共高层,特别是高级官员对习近平中央过分强硬立场的不满。习近平近日罕见要求中南海官员统一思想,或许说明了这一窘境。

目前美中内部鸽派和鹰派都在放大自己的声音,努力影响两国对外政策走向。尽管双方强硬派仍主导话语权,如川普及其鹰派团队声称,坚持关税政策对美国有利,不急于达成协议等;中国也明确要求美国取消全部加征的关税,否则谈判很难恢复正常。但美中互抛强硬声音,意在心理上压倒对方,而实际操作则会更趋务实和理性,这是两国内部压力和反对声音加大的体现。

今后,美中冲突将更趋精緻化和务实化,川普政府理性妥协色彩会加重,简单强势的行为减弱;中国既不硬碰硬、也不投降的应对,也将成常态。虽然美中关系不太可能重回过去的“蜜月”状态,但也不会轻易出现全面脱钩现象,因为两国内部务实派和美中融合机制的既得利益者,不愿看到“灾难性”的后果。

世界日报2019年0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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