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众议院投票通过!特朗普成为美国历史上被弹劾总统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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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人 2019-12-19

(CNN截屏)

今天,特朗普成为历史上第三位被众议院弹劾的总统,美东时间晚上8点45分,经过众议院长达一天的马拉松式支持与反对弹劾的最后辩论,众议院全体投票表决,分别以230票”支持“,197票”反对“,1票”出席“通过针对特朗普总统的第一项弹劾条款(articles of impeachment)——“滥用总统职权”,以229“支持”,198票“反对”,1票“出席”通过第二项条款——“妨碍国会调查”。

《特朗普被弹劾》(《华盛顿邮报》截屏)

投票基本上按党派划分,民主党夏威夷众议员Tulsi Gabbard对两个条款都投了“出席”,一名民主党众议员Jared Golden投票支持第一项弹劾条款,但反对第二项弹劾条款,另外两名民主党众议员Jeff Van Drew(日前已经宣布即将转为共和党)和Collin Peterson投票反对两项弹劾条款,一位从共和党转为无党派的众议员Justin Amash投票支持两项弹劾条款。

从共和党转为无党派的密歇根州众议员Justin Amash在今天辩论上发言:我不是共和党人,我不是民主党人,我是美国人,我支持弹劾特朗普。(NBC News截屏)

接下来的投票是决定谁作为众议院的代表前往参议院提出弹劾,这个职位叫做“弹劾经理”(impeachment managers)或“众议院经理”(House managers)。把弹劾总统看成是一场官司的话,众议院通过弹劾条款相当于总统被正式起诉,下一步是参议院的审理过程,而众议院派往参议院的“弹劾经理”就相当于在参议院作为起诉方代表的检察官。

预计参议院将在2020年1月份开始审理弹劾案。最终,参议院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投票才能对弹劾案定罪或免罪,决定总统是否下台。

激烈辩论的一天——为什么要弹劾特朗普?

今天早上9点开始,众议院开始了原定6个小时的辩论。两党各有3个小时的时间,每个议员可以发言2分钟,两党议员发言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一句话:为什么要或不要弹劾特朗普?

今天,马萨诸塞州的民主党众议员约瑟夫·肯尼迪三世(Joseph Kennedy III)在弹劾辩论时发言。(PBS News Hour截屏)

在众多义愤填膺的发言中,马萨诸塞州的民主党众议员肯尼迪三世的发言最为感人,他的发言是给他的两个孩子Eleanor和James解释:将来他们读历史书了解今天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的爸爸曾经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总统违反了法律,威胁了我们的安全,滥用了我们这个土地上最神圣的办公室的权力,所以他必须被弹劾。

乔治亚州共和党众议员Barry Loudermilk发言。(CNN截屏)

与此对比,一位共和党议员的发言同样令人印象深刻。乔治亚州共和党众议员Barry Loudermilk把弹劾特朗普比做“对耶稣的审判”。把特朗普和耶稣相提并论,不知道基督徒们做何感想。

辩论最核心的部分,是弹劾特朗普的实质依据是什么?

回到两百多年前,美国国父们在创立美国时,世界上的国家还多是君主制度,只有美国是总统制。国父们当时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总统犯罪了,该怎么办?他们就借用英国的“弹劾”这个概念。英国的弹劾对象可以是贵族和百姓,但不能是国王或女王。美国的国父们把弹劾的对象加上了总统,并把弹劾的权力交给了国会,而不是三权分立的另外一极——最高法院,目的是给国会更多的灵活性和空间。

美国宪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总统犯有下面三宗罪行之一就可以被弹劾:第一是叛国;第二是贿赂;第三是其他重罪和轻罪(other 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rs)。

历史上被发起弹劾的四位总统,包括特朗普,全部是被指控犯下“其他重罪和轻罪”。

12月3日,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和听证,公布了300多页的特朗普“乌克兰门”事件调查报告。报告的重点是特朗普以扣押国会批准的、纳税人支付的美国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和白宫会面为要挟,要求乌克兰总统宣布调查特朗普的政治对手拜登父子,以达到干涉2020总统大选的目的。而且,妨碍国会对白宫的合法调查,证据确凿无疑。

12月10日,众议院司法委员公布了两项弹劾特朗普的条款:分别是“滥用总统职权”和“妨碍国会调查”,符合宪法规定的总统犯下“其他重罪和轻罪”的弹劾条件,所以弹劾总统是国会的职责所在。

弹劾投票前的最后角力——民意不可违

在弹劾投票的前一天,特朗普给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发去一封被称为“咆哮了6页纸”的信。当天,美国各大fact checking(事实查证)网站迅速把充满这封信的谬误和误导信息一一列举出来;深夜里,脱口秀笑星们也忙得不亦乐乎,把这封信当笑料大加调侃。

昨晚,纽约时代广场游行支持弹劾特朗普。图片中央部分是民众举起的美国宪法第二条第四款关于弹劾的条款。(图片来自推特)

在弹劾投票的前夜,美国各地爆发街头游行,支持弹劾特朗普。东北部很多城市,民众冒着扑面的冰雪,顶着刺骨的寒风在夜晚的街头一遍又一遍高喊“弹劾特朗普,特朗普下台”等口号。

(Fox News截屏)

根据特朗普的友军福克斯新闻(Fox News)12月15日的民调,54%的受访民众希望特朗普被弹劾,其中50%不只是希望弹劾,而且希望特朗普下台。虽然国会里的共和党还在死挺特朗普,虽然特朗普的铁粉还在死挺特朗普,但可以肯定地说,美国民众超过半数支持弹劾特朗普。

(《纽约时报》截屏)

同一天,资深保守主义者、共和党人George Conway(特朗普的白宫高级顾问Kellyanne Conway的丈夫), Steve Schmidt, John Weaver和Rick Wilson在《纽约时报》发表公开信——We Are Republicans, and We Want Trump Defeated(我们是共和党人,我们决心击败特朗普)。他们成立了一个Super Pac: Lincoln Project(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林肯项目),筹集资金,展开各种行动,目的是在2020大选中帮助特朗普的对手击败特朗普。

可以说,特朗普到了四面楚歌的一天。

特朗普成为史上第三人——历史一直在重演

美国历史上众议院曾经四次发起弹劾总统,因为1974年尼克松总统在众议院通过弹劾案前辞职,所以他并未被正式弹劾。其他被正式弹劾的总统分别是约翰逊(1868年)、克林顿(1998)和今天的特朗普。特朗普是第一位在第一个四年任期内被弹劾的总统。

1868年,民主党的约翰逊总统被弹劾时参众两院两党的席位对比。参议院共和党占57席,民主党只占9席。(CNN报道截屏)

1998年到1999年,民主党的克林顿总统被弹劾时参众两院两党的席位对比。参议院共和党占55席,民主党只占45席。(CNN报道截屏)

比较一下上面两张图可以发现,约翰逊和克林顿被弹劾时,参议院的两党席位对比其实对他们不利,都是反对党占多数。但他们两人都没有被参议院定罪下台,这说明第一:真正要弹劾总统下台的门槛非常高。第二:反对党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在克林顿被弹劾时,最后投票中分别有10位和5位共和党参议员投票克林顿两项弹劾条款罪名不成立。

当前,共和党的特朗普总统被弹劾时参众两院两党的席位对比。参议院共和党占53席,民主党只占45席。(CNN报道截屏)

弹劾案还没到参议院,共和民主两党的斗争已经硝烟弥漫。被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和被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局面。参议院共和党多数领袖麦康纳尔已经表态:他将和白宫律师紧密配合,尽快结束案子,免罪特朗普。

特朗普和Lindsey Graham(MSNBC截屏)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共和党主席Lindsey Graham也公开声称:“我不会假装我是个公正的陪审员。”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要求白宫幕僚长Mick Mulvaney和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等弹劾案第一手证人来参议院作证。对此,麦康纳尔一口回绝。

这次特朗普面对的参议院局面对他极为有利。在反对党占多数的情况下尚且很难定罪下台,在自己一方的政党控制参议院的今天,特朗普被定罪下台的可能性是零。

弹劾对2020美国大选的影响

现在两党最关心的莫过于弹劾特朗普对2020美国大选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根据最新的民调,大部分的美国人认为弹劾其实对特朗普的选情会起到加分的作用。特朗普的基本盘会更加团结,弹劾会激发特朗普支持者的投票率。

就像最近的肯塔基州州长选举,被称为“美国最烂州长”的共和党候选人Matt Bevin居然仅以微弱的5000票之差败北,就是因为Bevin在选举最后关头大打“特朗普牌”和“弹劾牌”,他的口号就是:支持我就是支持特朗普总统。

对民主党人而言,他们也清楚地认识到弹劾带来的政治后果和对选举的负面影响,但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有退路,必须履行宪法赋予的职责,把弹劾进行到底。同时,弹劾也会大大激发民主党基本盘的投票欲望,当选民看到不能在弹劾中让特朗普下台,他们会下定决心用自己手里的选票把特朗普和那些已经沦为“川普党”的共和党议员选下台。

今天,特朗普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历史上正式被弹劾的总统最后都保住了白宫的总统宝座,但也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历史上每一个被弹劾的总统所在党的总统候选人在下一次总统大选中都输掉了。2020会是历史重演还是会有例外?大家拭目以待。

撰文:薄雾
编辑:Jing

本文独家供稿腾讯平台,并发表于《美国华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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