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美联社)

我们在本专栏的上篇文章《警告台湾“勿谓言之不预”胡锡进级别不够》中,介绍过网友的跟帖内容用这样一句: “战狼逼急了,和狗急跳墙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我们上篇文章刊登和播发的当天,总部在北京的多维新闻网发表《战狼式外交再度升温 中国宁做头狼也不做孤狼》一文的内容,和它此前发表的《“战狼外交官”消声 中国政府的两难选择》文章内容似有矛盾之处。

该媒体本月初刊登的《“战狼外交官”消声 中国政府的两难选择》一文的观点是:中国政府对于其宣传部门在舆论战中的“左支右绌”感到不满,试图告诉世界“真相”,中国的抗击疫情的努力是怎样被西媒扭曲的;同时北京不想在这个时候继续在舆论问题上纠缠,他们希望摆脱“沼泽”。

该文章说:相比中国强大的国力,中共官员的宣传手段,即使相比俄罗斯和中东国家也显得落后。例如俄罗斯的“Russia Today”(“今日俄罗斯”)和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都在以西方媒体为主流的舆论世界中有一席之地。相比之下,中国因为“网络长城”的设立,普通民众无法参与到国际舆论场的讨论中;官员则是痴迷于“删帖和谐”而不精进宣传本领,仍然依靠七十年前毛泽东文集中留下的宣传经验应对现代化的西方传媒集团。

中国驻巴基斯坦外交官赵立坚(Public Domain)

《“战狼外交官”消声 中国政府的两难选择》一文的作者甚至还认为:基于对于中共政权安全,中国国家安全的担忧——一旦推倒互联网防火墙是否会影响到“政治安全”、以及中共官员能力的不自信,短期内中国的舆论管理现状不会改变。没有外部压力,内部又形成“安全区”,因此短期内中国的宣传仍然难以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尽管世界正在发生巨变。这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舆论局面,中国政府想告诉世界“你们错怪我了,西媒在污蔑我”,同时又不愿意在舆论战上纠缠。中国领导者也认为,在抗击新冠疫情的战斗中,他们更需要高举全球化的大旗。

多维网刊登于本月七日的如上《“战狼外交官”消声 中国政府的两难选择》一文的作者,当时还在文章中披露说:缓和与美国的关系,减低对抗的调门,体现在多个方面。比如,“战狼式外交官”赵立坚已经多日未再发声批判美国,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开始在《纽约时报》上刊文呼吁中美合作,甚至有中国传媒工作者透露,中国宣传体系已经发布指令,要求宣传不要继续批判美国。对于中国政府而言,某个阶段让“战狼外交官”出面直接与美国人“械斗”,某个阶段开始主动放低调门,这种“预期管理”的宣传方法可能是他们与特朗普打交道过程中,学到的不多本领中的一项。相比之下,继续高举“全球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旗,避免西方社会因为此次疫情排斥华裔情绪的发酵,可能才是另一场更重要的舆论战。

但上,如上文章内容话音刚落,多维新闻网就又于上周五刊登出了《战狼式外交再度升温 中国宁做头狼也不做孤狼!》一文。文章对胡锡日前发表他在自家园子里的《西方感受中国新式“战狼”外交的挑战》的内容总结说:“正当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肆虐之际,中国‘战狼’式外交的讨论卷土重来。倘若真是一头狼,中国宁做头狼也不做孤狼。”

胡锡进的《环球时报》英文版曾于4月16日发表文章声称,“中国‘战狼’式外交似乎让西方人感觉到了挑战”。文章所要表达的核心内容是:在西方国家相对衰落的推动下,中国崛起并走近世界中心舞台,让许多西方国家感到不舒服,这背后是他们对中国的无端指责。在西方人眼里,中国的行为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谦虚了。西方人认为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只有自己能把矛头指向自己认为顺从的人,这反映了西方人根深蒂固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态。把中国放在顺从的位置上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中国的世界地位的提升,要求中国必须毫不含糊地维护自己的国家利益。归根结底,中国被认为是“战狼”式外交的背后,是中国和西方国家实力的变化。当西方在维护自身利益的能力不足时,只能采取歇斯底里的流氓式外交,试图维护自己日渐衰弱的尊严。随着西方外交官们的落魄,也让他们尝到了中国 “战狼”的滋味。

多维新闻网的《战狼式外交再度升温 中国宁做头狼也不做孤狼!》一文,分别引述美国《纽约时报》相关评论文章以及德国柏林的莫卡托中国研究所研究员格欧尔伯格(Mareike Ohlberg)的评论内容:“中国外交官在维护本国形象和攻击他人方面采取了更激进的策略”; “中共旨在改变全球关于中国和其他中共关心问题的辩论,让世界舆论更接近中共的立场。意图是逐渐改变对话,增加中共的叙事影响力。”

本月初,习近平刚刚在政治局常委上忧心仲仲地承认国际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显著增多,要坚持底线思维;罕见地强调,“做好较长时间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思想准备和工作准备”。而笔者在此引述多维新闻网如上两篇文章,只是意在说明中共政权豢养的那群“战狼”,即使其中的某一个暂时“消声”,也只不过是其内部的正常换岗。中共政权只要是习近平继续 当政,这种战狼式嚎叫声的此起彼伏,无论是在外交场合还是外宣领域,都只会继续常态化。

美国纽约市福特汉姆法学院中国政治问题专家明克胜(Carl Minzner)教授认为:习近平已经很明显地表示喜欢“战狼”外交官 。

中国外交部新任发言人赵立坚。(视频截图)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记者詹姆斯?帕尔默(James Palmer)曾在文章列举前一阵子中国大使馆的“出格”举动,并分析背后的原因很可能是外交官要取悦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路透社则在相关报道中引述知情人士的话说:习近平去年亲笔下条子,要求外交官必须立场强硬,展现“斗争精神”。

博讯新闻网去年七月曾刊登《华春莹说了两句大实话 中国战狼式外交为何不受待见?》一文,文中总结和分析说:其实,1949年中共建政后,外交风格并非像今天这样越来越强悍,越来越北韩化。进入习近平时代后,中国开始抛弃邓小平韬光养晦的外交方针,态度越来越强硬,语言越来越张扬跋扈。外交部从王毅到发言人个个都变成了北韩的金春姬和凶猛战狼。他们似乎都不会说“外交辞令”,外交部发言人语言粗暴、横蛮,不像外交,更像在吵架……。

博讯的这篇文章中介绍和回顾 了中共外交部资历最浅的发言人赵立坚,去年七月的一次最突出战狼表现。说的是去年7月9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22个成员国联名发出一份联合声明,敦促中国停止在新疆对维吾尔人以及其他穆斯林的“任意拘捕和限制人身自由”等行为。

7月12日,在中共的操纵下,俄罗斯、朝鲜、沙特阿拉伯、非洲等37个国家也致信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支持中共在新疆大规模关押穆斯林的政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场中国外交表演。社交媒体上最活跃的中国外交官之一、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临时代办赵立坚13日在推特上转发了37国的联合表态,称这是对“美国及其西方同伙的一记响亮耳光”。

这一说法,遭到美国国务院反恐部门协调人内森·赛尔斯大使的驳斥。赛尔斯表示,中共在新疆大规模拘禁维吾尔人等穆斯林的做法和反恐”没有任何关系”。赛尔斯话音一落,赵立坚把矛头一转,指向了美国。他在推特上表示,华盛顿特区的白人从来不去特区的东南部,因为那里是黑人聚居区,这种隔离说明美国的种族歧视广泛存在。他说: “当新疆的穆斯林都过着和平又繁华生活的同时,这些国家怎么能自称是居住在新疆的穆斯林的声援者? 它们是一群不知廉耻的伪君子。”赵立坚的话引起了苏珊·赖斯的愤怒,她就是非洲裔美国人,对美国黑人的事她有发言权。她14日在推特上说,赵立坚是一个“可耻的种族主义者”且“惊人的无知”。赖斯敦促中共外交部门尽快采取正确举措,将赵立坚革职回国。

结果呢,正是赵立坚这一无耻表现令习近平当局对他大为看好,这才有了赵立坚奉调回国,高就中共政权对外发言人的今天。

博讯的如上文章还分析说:中国外交风格的变化,与习近平粗暴、蛮横的性格以及行为偏好有直接联系,可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2009年2月11日,当时为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墨西哥会见华侨时就展现了他的风格。他说:“有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外国人,对我们的事情指手划脚。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饥饿和贫困,三不去折腾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王毅作为一个职业外交家原本性格稳健务实,不卑不亢,颇有君子风度,但在习近平的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从鸽派向鹰派转变,可谓形势比人强……。

而习近平自正式接班胡锦涛之后,无论是外宣策略还是外交政策全盘全面战狼化,都是从贯彻落实习近平2013年的那篇臭名昭著的“八一九讲话”开始的。

习近平在这篇讲话中说:我曾经说过,领导干部不能搞“爱惜羽毛”那一套。有些干部对大是大非问题绕着走,态度暧昧,独善其身,怕丢分,怕人家说自己不开明。这是万万要不得的!这是什么羽毛?这是什么形象?故作开明姿态嘛!你在某些人那里形象好了,在广大党员、干部心中的形象就差了,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就差了。战场上没有开明绅士,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也没有开明绅士,就得斗争。作为党的干部,不要去想博得社会各种人的喝彩、赢得海外各种舆论的好评。只要站在党和人民立场上,坚持原则,就不可能取得这样的结果。为了党和人民事业,我们共产党人连流血牺牲都不怕,还怕损失一点蜗角虚名吗?我们党也不会以这种虚名来评价干部。作为党的干部,不能用“不争论”、“不炒热”、“让说话”为自己的不作为开脱,决不能东西摇摆、左右迎合!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左)在介绍赵立坚。中美两国的媒体大战愈演愈烈。(美联社)

从那以后,先从外宣开始,既而便是外交领域,战狼式的嚎叫便被常态化了。

现如今重新回顾一下习近平的如上这段讲话内容,便不难理解赵立坚去年7月的那次为世界正义力量所不耻的恶劣表现,为什么竟能成为习近平当局偏偏选中他充当自己政权的对外发言人的最突出政绩了。

日前在中国大陆内地网站上曾读到一贴自称胡锡进粉丝的跟帖,一句“如果把新冠‘战疫’比作‘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话,那么中国可以说是完胜,西方完败” 之后,特别提到习近平“六年多前的一篇重要讲话”,也就是我们本文说的“八一九讲话” 中的如下一段内容:“当今世界,要说哪个政党、哪个国家、哪个民族能够自信的话,那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民族是最有理由自信的。这一点,我们要理直气壮。”

于是,中共外交部的发言人之一华春莹便无比自信地、理直气壮地在推特上,怒怼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奥特加斯说:“随时欢迎到中国,你可以跟街上任何一人交谈,享受自由。”

可见,无论是外交群里的孤狼吼,还是外宣群里的战狼嚎,都不过是与他们的习核心“保持高度一致”的表现。

来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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