栌兰
“嘿,这花怎么会长在这儿?”一天,榔头、改锥和钉子经过一栋很大的楼房时,榔头看着大楼车库外的一小块空地问道。
这一带差不多全是楼房。现在很多大楼为了节省开支,都只雇佣很少的管楼人。然而楼大、住户多,这些管楼人每天忙着清洁大楼和处理楼里的垃圾,没有时间再照顾大楼前后的花草,因此不少大楼都把楼前和楼后原先栽种花草的地面用厚塑料布覆盖住。不过这一小块地上没有盖塑料布,长了一株矮冬青树和浓密野草。野草当中有两棵植物。叶子深绿色肥厚,枝干却出奇地纤细,上面长了很多像星星一般的小圆花苞。花苞有些是鲜亮的黄色,有些是深粉色。即使置身这样浓密的荒草丛中,这两棵植物仍然显得窈窕多姿、十分醒目。
“小心!”改锥在一旁喊了一声,并用力推了榔头和钉子一把。
人行道上的一个很宽的水泥裂缝里躺着一只快死的苍蝇。一大群蚂蚁正黑压压地围成一团,拥挤着撕咬它。
“这花叫栌兰,是温热带的植物,很奇怪能长在这里,”榔头抬脚绕过苍蝇和那一团蚂蚁,说。
“我们挖一棵回去吧?”钉子建议道。“这么好看的花,长在这里太可惜了。再说也没有人会在意的,谁都会以为它们是野草呢!”
榔头思索了一下后,走过去,拨开野草,把栌兰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栌兰有一根粗壮的长根,根上带着很多细须,有些像人参。
“只拿一棵?”钉子问榔头。
“史密斯太太的院子太小,一棵就够了。”
一天下午,栌兰开花了。
栌兰的叶子很大、很肥厚,绿得像一块块帝王翡翠石。但叶子都只聚集在根部。花枝则长得又细又高,错落有致、婆婆娑娑。它的花是极小的五瓣单瓣,深粉色,有一个明亮耀眼的鹅黄色花芯,花芯里长着一簇细密的白花丝,每根花丝上都顶着一个鲜黄色的圆花蕊。一朵朵小花开在枝上犹如是一颗颗红宝石,再配上肥厚的深绿叶子,极为美丽!
不过白天很多时候栌兰都没有开花。花枝上只是满满的像星星一般的鲜黄色和粉色圆苞。
“栌兰是一种很有时间观念的花,”看到改锥和钉子疑惑的样子,榔头向他们解释道。“它只在每天的下午四点钟才开花,到下午六点钟花就又合住了。所以中国人也管栌兰叫‘申时花’。因为按照中国传统的时间记法,每天的下午四点钟是申时。”
改锥和钉子从未听说过花有时间观念,因此开始在每天的下午四点钟时设法站到栌兰前,想瞧瞧它是不是像榔头说的那样。他们发现,栌兰真的是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准时开花!有一天,他们倆在差一点要到四点钟的时候去看栌兰,时间稍微早了一点,栌兰就没有开花,满树都是鲜黄色和深粉色的小圆苞。但等他们去照管了一下别的花草后,仅仅才刚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一回头,四点钟过了,栌兰花就已经全开了,满树繁花、流光溢彩!到下午六点钟,栌兰花又全都闭合了。
看到栌兰这样可爱,钉子想起那座大楼外的空地上还有另一株栌兰,便说服榔头也去把那棵栌兰挖回来。可是当榔头、改锥和钉子兴冲冲地走到那片空地时,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冬青树的叶上沾满了不知名的已经干了的白色物质,先前茂盛的野草都纷纷倒在地上,变得枯萎焦黄。栌兰也已不见了踪影。看来是管楼人为了清除野草,给这块空地上不知道喷了什么化学药剂,把野草们,包括那棵栌兰,全都烧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