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持续了三年写作一部剧本。在剧本卡住的时候便创作小说。之后续上剧本再写。

到了今年真得太累。

于是大步流星般过完了腊月,过到了初一。

先是发生了和一位大姐的小小的争执。但争执本来小,小到了我不以为然。但大姐把我们的私人信件用了我的化名-为一位作家-整理了一篇短文,发表出来了。读后沮丧。

争执的起因是大姐的哥哥在文革中遇害,被公开处决。之后有了冤案平反。这位她的哥哥是文革中轰动一时的小人物。

大姐在一九八零年写作了一篇报告文学,轰动。

再之后她写作了另一篇报告文学,同样轰动。但后一篇被官方不看好,批判。

之后大姐出国定居,一去三十多年。

我只是想帮大姐卖掉她的当年轰动一时的报告文学电影改编权。我有这样的义务和责任。因为大姐待我不薄。

但是她坚决不卖,想自己创作。于是往返信件达到了十来封之多。

而我俩的争执全是如何在当前的氛围下国情下,如何实现。

但是我俩从文学讨论极快上升到了感情冲突。我叫停,觉得此事应该停止。非我和她的原因,更非创作原因。

但是,一篇短文就此发表。她先把我俩的争执发表了,从私人话语变为公众话语。

且我被她误会。

这让我深深地伤感。

我觉得再不能往返通信了。意识到这有些尴尬。并觉得一位我敬重的大姐,为何如此做?我不解。

但越发严厉的信又飞了过来。我不能回复了。

算了此事不提。大姐的文章标题为《如果遇罗克的名字成为电影界的禁区》。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查阅。我觉得如此的标题还可以有上万个数万个以上,如《如果刘少奇的名字成为文革电影题材禁区》、《如果彭大将军的名字成为文革电影题材禁区》等等在文革中受迫害致死的如雷贯耳的数不清列不清的名字。一场全民族的浩劫持续了十年,如果加之前面的铺垫二十年是前三十年,我们整个民族在为了新中国奋斗牺牲了太多的先烈们。但是在建国后又以莫须有的政治罪名无辜牺牲了太多的大人物小人物们,开国元勋们哪个是善终呢?破碎的家庭有近千万户涉及到了一亿人口?但从文学到影视这是禁区哪怕你写作一篇短小说,现在发表不了是事实。我的一篇短小说被一家文学刊物数任责编强推硬推了数年,到现在仍是没发表我只能放在网上发表这也是事实。

而文革题材成为禁区是意识形态刻意而为。没有成为禁区的全是赝品只有极个别的作品例外。这应该是众所周知的话题。

且这些已经不是我和这位大姐争执的话题。她去国三十多年对国内的状况关注但是有了很深的隔膜。这不怪她,不怪我。

大约近十年来,我每年春节的晚上在写作中度过。除夕夜和往常的每一天相似。我没把这一天当作特别的一天。初一也如此。

小时候过年是盼望,很是盼望。为了吃一顿太为过瘾也奢侈的饭菜。

现在还盼过年?那有些矫情。且过一年少一年,对我这样的年龄过年是沮丧的事情。你我他——们,实际现在天天在物质生活上过年,你想吃什么便吃,想穿什么便穿,再无盼望。只觉得时间如大步流星,忙得人天天像头上有根鞭子抽着,往前赶路。

所不同的是精神生活,精神生活越加逼仄窄狭。

更有所不同的是年年有三五十来个好友聚会。十年前的好友聚会大家会争执些敏感话题。无论如何争执不会出现意外情况。现在不再争执了。遇到敏感话题,哪怕是两个人的场合也会争个你死我活并脏词张嘴就来?不分年龄段儿?是。于是回避。谈孩子?但只要谈到了孩子仍是争执,孩子们现在全长大了早就是成年人,我们这一代基本全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这一代也正在谈婚论嫁生孩子高峰期,但是独生子女们个个把家长气得义愤填膺家长们恨不得把那棵独苗儿掐死。于是也得回避。只要谈到这个话题它咋就也成了敏感话题尤其是在场如果有女士,那麻烦大了去了?回避赶紧的。那就找最轻松的话题谈各自的事业更不成!只要谈到了工作事业公司现状,全是关门倒闭,京城流行语是甲问还撑着呐?乙答,快了,正在倒气儿,撑不了几天了。只我住的楼里只见天天有公司关门搬家,天天电梯在占用是搬家公司的,也天天在装修又有新公司开张,搞得整座楼宇咣咣当当地乱响像是地震。社会在转型,大小企业全亏损咋整?于是也得回避。谈什么呐?谈我们圈内的事儿?不敢。只要谈到了影视圈儿,对方或者是甲乙丙丁方恨不得搂袖子动手,因为一个老总说才参加了一次节目交流会,实际也是发片儿聚会,他仍是拍片厚重于是气得吐血想杀人更想自杀。他的片子卖不出去砸手上了。之后这位老总咬牙切齿地说,得歇菜了,歇几年再看看,搞不成就退了彻底歇了。一位著名导演说,我已经不会拍戏。很郁闷,我正在调整也许是永远调整。另一位著名制片人说,电视台全欠款这日子咋过?翻脸吧你还搞不搞?不翻脸吧压在外面的欠款已经八位数,让公司喘不过来气儿?这话题忒敏感了,也得赶紧打住。

于是随心所欲。呵呵地笑,说些最为无聊的话题吃完饭走人。

戾气。焦虑。暴躁。全是短语式地骂娘。

这是民间的情绪。这样的情绪成了常态。很不妙。

咱们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这是官媒的主旋律。狂欢,天天过节;形势大好,不是小好;这是官方的老调。这样的老调弹唱了三十多年或者是六十多年,也很不妙。

但我只想随心所欲。转型。社会在转型。我个人也在转型。转向哪里?目前不知道。我只是写我的东西。闭门读书。过我的日子。

我上网读学者们的文章,发现下面的跟贴比学者的短文还要长,全是回复也提问得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也发表高见但和学者的文章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好在学者们早已经适应,网友们想说什么全在发泄,学者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著名作家也得在网上推销自己的作品,但现在的读者们不读你的大作了,长篇写到十二万字合适。发行量过去是数百万册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你的大作只要发行到一两万册就烧了高香。当然最好放在网上免费让读者们欣赏之后骂你几句损你几句或者是郑重地写道:你还写啊?以为你早就死过了?

我认识的几位著名作家现在拒绝上网。不学。天天读书写作。发表不了也写。之后练书法画画儿。大家见面了首先声明,不谈文学啊哪个要谈我扭头就走。

现在是微信时代和微博时代。一位著名作家粉丝有四人,我只有三个铁杆粉丝。这三个铁杆我发了什么文章全读,也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说感慨或批评或赞扬或只是通报一声他读过了不错啊。

但一个大V发一条微博,瞬间有四五千万粉丝力挺;这个大V只说了她或他的再平常不过也稀松不过的话,晒晒脸说说她或他在忙什么之类的闲话,但是那八位数字的粉丝们就是非看不可且一定要点赞也跟贴说些更是肉麻的话或者是变着花样吹捧的话;某明星出国度假,在机场被狗仔队拍摄到了独家或者数家的娱乐版面大照片,明星得蒙头戴墨镜包装得跟个逃犯或者特务一样,但还是被拍到了。照片发在了报刊及网站显著位置。百姓们争说着某某某人的出场费用,电影出场费的价码及电视剧一集的价码,像是百姓们个个是“投资人制片人”一般;某某某只要生了个孩子,那一定在医院外面有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跟踪打探消息,是男婴还是女婴会不会也是个兔唇或者是生下来就长了一颗怪牙?那就轰动啦要是生下来不会哭也轰动再不了生下来被抢救也会轰动啊……公众视野中的脸在天天年年月月变化,甚至在分分秒秒变化,媒体可以在一夜之间造出一个明星更可以在一瞬间分分钟钟毁了一个明星。这是一个偶像时代,没了偶像粉线们咋活?

还有春晚。

今年的春晚是有史以来最臭最烂的春晚。我实际早在十年前已经不看春晚。我会躲在我的书房内关紧了门窗写我的东西。

宋丹丹早说过我不上春晚了,折腾。很多演员说过,再不上春晚了,把你累得贼死,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上得去。

我早知道春晚是全世界最为豪华最为奢靡的春晚。但它早就变味儿,不是娱乐是宣传需要。

但是央视网调查发现今年的春晚海外观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认为真好?这是睁着大眼说瞎话。

你无法和一个装睡的人对话,这话说的是央视网还有其他不少官网。

但是初二就是今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偶然看了北京电视台的春晚,陡然间听到女儿议论说,这台晚会已经超过了央视。且传说中的六小龄童再不参加国内的春晚但他还是上了北京台的春晚。这传说全是瞎掰。

一线地方台的实力早就超过了央视。无论节目质量还是广告收入。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觉得这是好事儿。竞争是硬道理。你央视的春晚凭了什么是第一?凭了什么非要让观众去看?不看了又能咋地?广东福建沿海地域早就不看了,人家过年宁可玩自己的。而北京台的春晚直播现场是一流的,央视的直播现场现在还不能使用,那是一座大裤衩矗立在京城CBD地段像一叠痔疮膏戳在那儿已经近十年。

还有太多的新鲜事儿。是过年回家租一个女友。女友的价钱看涨。原来是跟一个陌生男子回老家一趟算钱,两三千元就可以租一个。现在是论天收费一天两三千如果长相亮丽价格面议。

我正在看头条新闻突然下面一条跟贴让我大笑不止。是一个网友说,今年回家过年,有小车的晒小车有钱的晒钱有女友的晒女友,我很想回老家晒晒太阳,大睡半个月补觉。本逗B太累啦。

我感觉中这个逗逼就是随心所欲发泄。他竟然在头条新闻中跟贴且说的全是实话真话,挺好的。

另一个孩子逗他老爸,仍是让我大笑不止。老爸喝醉,回家想喝一杯水但是水在液压壶里太烫。他让儿子去买一瓶饮料。儿子正在玩游戏爱搭理不理地说,买啥饮料?老爸说,啥都行,赶紧去买!儿子说你不说我买啥?可乐还是雪碧?老爸说,那就可乐吧!快去!儿子说,是大瓶装的还是塑料瓶装的听装的?说准确我才不会买错。老爸说,就是瓶水,快买去!儿子又问,变水了?是要农夫山泉还是康师傅还是娃哈哈?你得说准喽!老爸说,一瓶水!说了想过去踢儿子一脚。儿子去了,半会儿回来说,钱,没拿钱我买啥水?老爸给了十元钱。儿子去了好大一会儿又回来了,说老爸这不怪我,全不开门,今天是初二你忘了?老爸啊啊啊连喊三声,扑过去对着水龙头狂喝了一通自来水……一个小时后这个老爸被急救车拉到了医院抢救,是上吐下泄,这个年过得成了狼狈不堪痛苦之极也是耍猴儿年了。

拉回到前面。

和大姐的争执是意识形态的刻意而为。意识形态欠账太多。

当意识形态出了问题,祖国好,祖国好啊……

能不能让百姓的日子好?那是最为稳固的基础也是强大的基础……

2016、2、9初二

本文责编:jiangxl

来源: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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