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民意的重大变化

二○一六年一月,台湾再度举行总统大选,国民党候选人朱立伦重挫,民进党的蔡英文高票当选,并将于五月二十日正式就任中华民国第十四任总统,开启另一个新的时代。

台湾历经三次(二○○○年、二○○八年及二○一六年)政党轮替与和平转移政权。国民党与民进党先后统治台湾共六十六年,但台湾内部的族群及省籍意识仍然十分强烈;中华意识与本土意识之矛盾与冲突也非常尖锐。

民调透露的讯息

最近二十多年来,台湾《联合报》每年均举办民意调查。二○一五年所作的民调显示,台湾民众对台湾前途的主张大致可分为以下数类:

一、主张尽快独立(急独)约百分之十八。

二、主张先维持现状再独立(缓独)约百分之十三。

三、要求永远维持现状约百分之四十八。

四、主张先维持现状再统一(缓统)约百分之十。

五、主张尽快统一(急统)约百分之五。

上述数字显示急独与缓独均远远超越急统与缓统;而赞成永远维持现状者高达四成八,永远维持现状其实就是强调本土意识,反对与大陆统一。但多数反统与主张维持现状的台湾民众并不反对两岸经贸交流,甚至赞成双方广泛的经贸合作,因两岸经贸交流对台湾的经济发展颇多贡献。自二○○八年两岸开放三通以来,台湾对大陆贸易出超每年约七百多亿美元;七年多来,陆客来台观光、旅游已近一千万人次,对台湾经济(特别是旅游业)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然而,虽然多数台湾民众支持两岸经贸交流,却反对双方进行政治交流与政治谈判。

台湾内部的矛盾与困境

马英九认同在台湾的中华民国,坚持维护台湾不统不独现状,要求深耕台湾,视台湾为原乡。

台湾的统独争议、蓝绿恶斗及故乡与原乡的矛盾非常严重,并无化解的可能。在中共的武力威胁下,台湾宣布独立及另建“台湾国”并无可能(美国一再强调支持两岸维持现状,反对统独);统一的民意支持率在台湾只有一成多;支持维持现状者已近半数,实是台湾的主流民意。台湾何去何从,值得海内外各方思考。马英九的不统不独、维持现状政策对台湾而言,在现阶段可能是较佳的选择,大陆也可勉强接受。但台湾的统派与独派均反对维持现状──马英九夹在统独两派之间,执政非常困难,难以突破今日台湾的困境。

台湾民意的重大变化

台湾《联合报》于今年三月十四日发表最新民调报告,出现令人震惊的变化:台湾民众自认是台湾人的比率由二十年前的四成四大幅成长到目前的七成三(自认是台湾人其实就是认同台湾本土),到达前所未有的新高;另一方面,四成六民众主张台湾应永远维持现状,但主张急独与缓独的人士较去年增加八个百分点。

观察近二十多年来民众对国族认同的意向变化,自认是台湾人(其实就是认同台湾本土)的比率从一九九六年调查的四成四、二○○六年调查的五成五,攀升到本次调查的七成三,创近二十年来的新高;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比率,则由二十年前的三成三、十年前的二成,降至这次调查的一成一,是历次调查的新低。此外,此次调查也有一成民众自认为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百分之一觉得台湾人就是中国人,无法区分,百分之六无意见。

至于民众对台湾前途的看法,本次调查发现,有一成九希望尽快独立,一成七倾向维持现状以后再独立,百分之四主张急统,百分之八主张缓统,四成六希望永远维持现状,另有百分之六无意见。

从调查趋势变化来看,一九九八年调查时,希望永远维持现状的民众占一成八、二○○四年上升到四成,二○一○年突破五成,二○一五年调查更创下五成五的新高,但本次调查主张永远维持现状的人较去年减少九个百分点。

相对来看,今年倾向急独及缓独的人士较去年增加八个百分点,和二○○三年总统大选前五个月的调查同为历年的新高点;对台湾前途立场主张统一的比率则有减少趋势,一九九八年调查倾向急统及缓统的民众比率合计超过三成,如今则仅剩一成左右。

从世代差异来看,此一民调报告显示,各世代中以二十到二十九岁年轻族群自认是台湾人的比率最高(八成五),主张急独(二成九)及缓独(二成五)的比率也都高于三十岁以上族群。认同台湾、坚持独立自主价值的“天然独”的年轻世代已成形。然而,台独之路并非毫无风险,询问民众愿意为了宣布台湾独立付出何种代价,提示选项且可复选的情形下,四成三能接受来台观光陆客大减,也可接受因此失去台湾的多数邦交国和与大陆打仗的比率都在二成一左右,一成六愿意付出经济被封锁的代价,二成三民众认为不值得用以上代价来换取台独。

即便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世代主张独立者,也是以愿意牺牲大陆观光客的比率最高(逾六成),愿付出失去邦交国,与中共武力冲突或被经济封锁的代价来换取台独的比率则都低于三成。

台湾的未来发展趋势

《联合报》为台湾四大报之一,倾向反对台独。从此一最新民调报告,吾人即可看出台湾的未来发展趋势:认同台湾的人士高达七成三,已成台湾的主流民意;台湾民众要求迈向台独之意愿也十分明显。而要求“永远”维持现状者高达四成六,意即坚持“独台”路线,反对统一。

近年两岸的经贸交流与合作虽然非常广泛,但多数台湾民众对大陆颇有敌意,反对统一。

《联合报》民调透露了另一项重要讯息是,台湾本土意识高涨,中华意识及对中华民族的认同持续跌落。

综如上述,台湾的主流民意实是反对统一,要求迈向独立或维持现状──统一在台显然没有广大的市场。此一民调报告值得海内外华人参考及关注。

台湾本土认同高涨的主因

台湾本土认同持续高涨以至今日的七成三,颇多重要原因:

一、台湾民众(特别是年轻世代)多不认同中华民族与中华文化,而认同台湾民族与台湾文化。

二、数十年来“去中国化”的洪流促使台湾人民认同台湾本土。

三、马英九的不统、不独、维持现状政策实是“独台”主张,并逐渐淡化台湾民众对中华民族之认同。

四、台湾的教科书倾向主张认同台湾,对台湾年轻学子颇多影响,促使他们认同台湾本土,反对统一。

《联合报》的最新民调显示,两岸统一似乎越来越遥远。

文章来源:《争鸣》2016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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