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12

王丹:关于中国的三个似是而非的现象

1989年的六四运动。(法新社)

各位听众你们好,我是王丹。外界对于中国,犹如雾里看花,有很多似是而非的判断。这不是外界的责任,因为中国这麽庞大,历史包袱如此沉重,它所呈现出来的面向必然是纷繁复杂的,很容易让外界看不到庐山真面目。这就需要我们对每一个表面的现象,进入更加深入的分析,或许才能在似是而非的现象背后,把握到中国真正的脉搏。以下我就试举三例,与大家讨论。

第一个例子:很多人都说,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年轻人,对政治和社会公共事务冷漠,不关心国家和社会,只关心自己,甚至有人由此推论出中国的民主没有希望的结论。事实如此吗?当然不是!

表面上来看,上述的现象似乎确实存在,但是我细緻分析起来,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第一,这不合逻辑。古今中外,年轻世代都是相对而言最有热情和理想的世代,这是年龄阶段和那个阶段的心理状况决定的,换句话或,这是人性,不太可能中国人就是例外,因为中国人也是人。他们天生的好奇是面向外在的世界的,不可能是天然地绕过政治,如果故意绕过,一定有外在的原因;所以,如果有冷漠的现象,那也不是真实的冷漠,那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冷漠。第二,对于中国年轻人来说,来自客观环境的对政治热情的压抑,是有目共睹的。当你公开讨论政治就有可能被请去当局的安全部门“喝茶”,当你有更大的政治关怀并且表达出来,很有可能就要付出自由的代价的时候,尤其是经历了“六四”那样的残暴军事镇压行动之后,请问你除了表现出冷漠,还能怎麽样呢?台湾“白色恐怖”时期之后的二三十年中,还不是一样表现出对政治的冷漠吗?台湾青年对政治的热情,是一直要到1970年代才开始逐渐复苏的。可见,这其实不是中国特有的问题,或者说,只有中国人对政治冷漠。因为,在任何一个国家,面临暴力统治,大家都会表现出对政治的冷漠,这是人性的问题,是普遍的社会现象。

第三,如果你能举例说明,在并没有任何外在客观条件的压抑的情况下,中国人依旧对政治冷漠,那麽说中国人对政治冷漠的论点就能成立。但是,事实正好相反。历史证明,任何时候,只要外在的,环境的,制度的压抑和束缚稍有鬆懈,中国人对政治的热情就会勃然迸发出来,其能量足以让外界跌破眼镜。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其实就是一个例子:一旦最高领袖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解除了青年人参与政治的枷锁,红卫兵的政治热情迅速成为席捲全国的政治力量,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把中国搅得天翻地覆。这当然是一场灾难和负面的例子,但是它仍然可以证明,中国人对于政治并不是没有热情。另一个比较正面一些的例子就是1989年发生的民主运动,一旦大学生带头冲破了政治禁忌,而当时的统治当局也一度给予宽容的环境的时候,从大学生到普通市民的政治热情就迅速焕发出来,以至于全世界对于中国发生的事情都瞠目结舌。而今天的政治冷漠,其实就是那些限制,束缚,那些外在的客观原因又重新出现的结果,这,并不是真正的政治冷漠。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政治冷漠,你就无法解释一个现象:为甚麽中国人对于政治八卦那麽热衷。热衷政治八卦,其实就是政治热情的非常无奈和扭曲的表现形式,证明着这种热情的存在。

所以让我总结一下:“中国人对政治冷漠”这样的观点,是典型的不了解中国实际情况的观点。中国人目前表现出的对政治的冷漠现象,也是似是而非的现象,它是各种原因综合作用的结果,并不是本质上的真实现象。

这样的例子还有两个;一个是对中共的支持;另一个是对历史,包括“六四”的遗忘。我们放到下次节目再来讨论。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王丹为您做的评论。

文章来源: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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