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KI ZHAO 2016年8月16日

洪振快(左)与一名当地向导在前往狼牙山小莲花峰的路上

历史学家洪振快(左)与一名当地向导在前往狼牙山小莲花峰的路上。中国政府说,1941年,正是在那里,五位共产党战士宁愿选择跳崖也没有向日本侵略者投降。

北京——在一个传授给几代中国学生,并得到影片、话剧和绘画颂扬的故事里,五名共产主义战士在抗日战争时期,杀死了数十名日本侵略军,之后,他们没有选择投降,而是高呼着“中国共产党万岁”,跳下了狼牙山。

但是,历史学者洪振快挑战了“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在2013年发表的两篇文章中,他对究竟有多少日本兵被打死提出了质疑,并怀疑那五名男子不是跳下悬崖,而是滑落下来的,他们中有三人死亡,二人幸存。

今年6月,北京一家法院裁定,历史刊物《炎黄春秋》前执行主编洪振快损害了英雄的名誉,并责令他在网站和新闻媒体上公开道歉。他提出了上诉。周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我当然不会道歉,”洪振快在周一接受采访时说。“这是基本的学术自由,我需要保持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尊严。”

洪振快称审判是“政治性的”,他说,他试图通过细心的研究来搞清真相,并说原告在去年8月提出诉讼时,没有提供任何反驳他的发现的证据,原告是“五壮士”中两位的儿子。

洪振快的律师周泽称裁决制造了一个“恶性先例”,让意识形态的考虑压倒了法律和正义。“裁决维持的是一种特定的意识形态,”周泽说,他是北京泽波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人民不能自己决定该相信什么,他们不能自由思考。”

周泽说,因为洪振快拒绝道歉,法院很可能会在新闻媒体上发表判决书全文,并会责令洪振快支付出版费用。

原告的律师赵小鲁拒绝发表评论。今年7月,原告葛长生在接受网络新闻媒体《路标》的采访时表示,洪振快的文章犯了“历史虚无主义”的错误,既否定共产党的历史和英雄人物。

自从习近平在2012年底上台以来,他对持不同政见者和敢于挑战共产党官方历史叙述的人采取了坚定的立场。习近平在2013年初发表的一份讲话中说,近年来,国内外“敌对势力”一直在“攻击、丑化、污蔑”中国近现代历史,其目的是颠覆共产党和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他把苏联瓦解的原因部分地归咎于“历史虚无主义”。

“国家最高领导人明确地表示了他的立场,让左派们感到他们要迎合最高统治者,”洪振快说。“他们觉得他们有了攻击历史研究者的动力。”

今年7月初,在国务院的一个新闻发布会上,中共党史研究室副主任张树军提到法庭在第一轮审理中做出对洪振快不利的裁决,并表示共产党坚决反对“历史虚无主义”。

今年7月,在初审失利、提出上诉之后,洪振快实地考察了位于北京西南约290公里的狼牙山。

狼牙山的小莲花峰被官方接受为五壮士跳山的位置,可以通过一条小道到达。靠五勇(“五壮士”的意思)村的一名村民带路,洪振快花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沿着陡峭的山路爬到了峰顶。靠近峰顶的地方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五壮士跳崖点”。

洪振快说,鉴于山坡的陡峭程度,他对官方版本中一个细节的准确性表示怀疑,官方版本说村民在这片地上种了萝卜。

至于1941年首次发表在共产党报纸上的一个说法,既五壮士在跳崖之前,打死了许多日本士兵,洪振快指出,他注意到日本冈山大学姜克实教授的工作,姜克实在查阅了日本军方记录后发现,在与狼牙山五壮士的交战中,没有士兵死亡。

本月初在北京一家法院作最后陈述时,洪振快表示,中国的抗日战争是更大范围的反法西斯战争及争取自由斗争的一部分。他说,正因为如此,“任何意图剥夺和限制他人自由者,都是违背烈士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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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Cindy Hao

纽约时报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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