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荫权印象里,香港人对特首的信任度是很高的,记得董建华高票当选特首的第二天,香港股市以全线飘红的壮观姿态予以夹道欢迎。尽管如此,香港人依旧非常清醒,特首并非真的“特”,他不过是全香港人共同聘请的高级打工仔,他的任务就是繁荣香港经济,保持香港永久的稳定。董特首能够引领港人开创更美好的明天,却不代表后来的特首都能达到甚至超过这样的高度。所以,特首跟美国总统一样,也是靠不住的。民主制度下的公众对政府领导人的要求,永远都不会满足。

方中信作为TVB(香港无线电视台)的签约艺员,多半扮演正面角色,譬如警察、ICAC探员等。此次扮演特首候选人,也就是所谓的政客,对于一个毫无此类经验的演员来说,的确是一个难度很大的挑战。因为政客不是普通人,心理状况比普通人复杂得多,并且,所扮演的未来特首居然还是一个涉嫌强奸的色情狂,其中分寸就更加让人难以把握了。

好在方中信并不仅仅是一个靠外表吃饭的演员。公开演讲、接受记者采访、处理突发事件、与竞争对手舌枪唇剑等等场面,无一不表现出一个成熟政客的干练与沉稳,丝毫看不到方中信的半点慌张。至于有关强奸的场面,因为带了假面具,感受不到真实表情,但从激烈、娴熟的动作来看,方中信无疑是下了狠工夫琢磨的——强奸犯实际上是最难演的角色之一,因为极容易落进一般强奸类题材的俗套。

强奸3之OL诱惑片名:《强奸3之OL诱惑》(1998年)

地区:香港

色彩:彩色

语言:粤语/国语

导演:张敏
主演:方中信 张慧仪 张文慈 郭可盈 雷宇扬

不过,在我看来,整部片子的落脚点并不在强奸,更多的是通过对未来特首的形象描绘来表达公众对政府官员的一种普遍诉求,即怎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政府领导人因为自身心理疾病而影响到职务的正常履行。方中信由于工作压力、竞选压力过大,致使本来健康的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异,如果仅仅只是强奸身边的工作人员,对社会、公众的利益危害或许还不那么明显,但万一在有关公共利益决策的时候,病情发作,其后果可能会让许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必须通过完善的制度、表达社会正义的新闻舆论来对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该官员的病情发作,就必须立刻将其曝光,将其罢免。方中信被警方怀疑带至警局做笔录,不过一个小时,报纸、电视台、电台的记者蜂拥而至,可以想见,就算方中信的确没有强奸下属,但经过这么多媒体的渲染,他还有可能会竞选成功吗?难怪当年“美国之父”杰斐逊说:“假如让我决定我们应该有一个没有报纸的政府,还是没有政府的报纸,我会一刻也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当然了,有心理疾病也是正常的,方中信肯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说明他对这个病持一种积极的态度,但是,他错就错在不该向公众隐瞒这个病的真实情况,隐瞒了不算,还要撒谎,说自己什么病都没有——这就很糟糕了,因为公众可以容忍特首有性幻想,但绝对不可能容忍他是一个只会撒谎的无耻小人。这样的例子,在香港的现实政治中,并非没有发生过,前财政司司长梁锦松买车逃税终致辞职便是一个教训。

因此,如果我是方中信竞选智囊团的成员,我会建议他:第一、公开病情,坦诚与媒体沟通交流;第二、宣布退出竞选——压力到了非得去强奸他人才可以释放不可的地步,就算终于熬到特首的位置,也不可能很好的为公众服务的,特首不是皇帝,他是香港最高级别的打工仔,会更有压力,更辛苦,既然心理过不了关,何苦去受那个罪呢?

现实往往更具有戏剧性。也就在我闲着无聊,重温这部老片的时候,72岁的香港特区前行政长官曾荫权接受利益案,其中一项公职人员行为不当罪,2月17日经过陪审团逾19小时退庭商议后,陪审团作出裁决,罪名成立。那么,曾荫权到底有哪些行为不当呢?根据新闻报道,微博博主公元1874总结如下:

1.2012年18至19日,曾荫权与妻子到澳门出席新濠天地赌场内春茗活动,与一批赌厅人士、高利贷集团中人、夜总会从业员及多名黑道社团猛人饮宴;

2.2012年2月9日至12日,曾荫权与妻子及10多名富商,乘坐富商私人飞机往返泰国,再乘一艘属于亿万富豪刘銮鸿价值1.52亿港元的超级豪华游艇返回香港。曾荫权后承认7年任内,先后4次乘坐富商游艇及私人飞机外游;曾荫权随后声明,每次出行,都按市场价格向对方支付了机票费用、游艇费用,但立法会议员直斥曾荫权,以普通港澳轮价钱乘名贵游艇之说法“好可笑”,私下与富商聚会,易令市民联想其任内有关楼市的措施,有优待地产商之嫌;

3.曾荫权在2005年时获地产商赠送一部1998年款的旧跑步机,但特首办公室却坚称是“借用”;

4.2001年为了逃避高昂的汽车税,曾荫权不惜从英国以80多万港元低价购入奔驰房车;

5.1996年其长子曾庆衍从英国修读医科毕业归来,为了方便他行医,曾荫权竟以财政司信笺致函向医务委员会施压要求豁免长子的执业试;

6.曾荫权任职特首期间多次公干外访,入住酒店时,同行官员均统一由政府部门结帐,但他坚持用个人信用卡签帐,然后再由公款报销,在这个过程中赚取积分优惠;

7.导致其被判刑的重要原因——曾荫权退休之后居住在深圳。2012年2月23日,多间报章报道,曾荫权退休后养老居所深圳东海花园君豪阁面积达500平的复式单位,每年租金才8万元人民币。因此社会各界怀疑,修建别墅的富商和曾荫权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嫌疑——2009年,曾荫权曾批出牌照给香港数码广播,而这个楼盘的老板,就是香港数码广播的股东兼董事黄楚标;

仔细阅读这7个事件,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特首的确靠不住。虽然香港的各项防贪制度非常健全,但依然还是抵挡不住特首想尽一切办法去钻漏洞。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刷信用卡挣积分,表面看来刷信用卡挣积分是一个小家子气行为,但由于曾荫权每次出访入住的酒店费用要好几万块,长年累月下来,积分利益十分巨大——这再一次应证了阿克顿勋爵的名言,权力失去监督,必然导致腐败。

几乎与此同时, 7名参与维持“占中”秩序的警察,因殴打公民党成员曾健超而被判有罪,并入监服刑2年。两起案件,几乎同一时间得到宣判,虽然香港本地媒体反响并不大,但在大陆民间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前者被判有罪,被网民一致拍手叫好,高度称赞香港是一个真正的法治地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后者被判有罪,则被网民上升到了民族英雄高度,更有著名网络大V周小平宣称“整个香港的终审院的法官系统,堪称无法无天!”由此可见,大陆的法治观念相较于香港,是多么的自相矛盾与落后。

纵观两起案件,虽然前者涉贪,后者涉暴,犯罪形式不同,本质却一样,都是借公权力的名义侵犯公众利益。幸好,香港的法治基石并没有被破坏。仔细分析,香港的法治基石之所以如此牢靠,除了英国统治期间遗留下来的完善的各项法律制度,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在于,香港媒体几十年来如一日,拍摄了数量庞大的警匪片、律政剧。可别小看这些警匪片、律政剧常年累月播放所带来的洗脑结果,在香港,八十岁的老太太都知道,只要遇到麻烦,首先就是找律师。正因为如此,《寒战2》中,刘德华扮演的保安局长才会说出“香港能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和亚洲最安全的城市,法治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这样振聋发聩的话。通过影视作品,把法治精神和法制观念潜移默化地深入到每一个港人的内心深处,这大概是香港最终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吧。

走笔至此,窗外传来王菲的歌声,大约是楼上的邻居又在听王菲的CD了。如果没有记错,王菲就曾经演过一部非常著名的跟律师有关的电视连续剧,没错,名字叫做《壹号法庭》。

2017年2月18日于株洲家中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