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共

图为在今年安多夏天,藏人们欲过赛马节,但载有坦克的列车就在他们身后隆隆而过(网上下载)。

显然藏中第八次会谈是一大转折。北京冷面宣布尊者达赖喇嘛“根本无资格和中央政府谈判”。参与谈判的统战部副部长在记者会上,毫无礼节地斥责尊者达赖喇嘛“包藏祸心”,说的是“骗人的鬼话”,甚至当场否认邓小平在三十年前说过的那句被人们用滥的老话“除了独立,什么都可以谈”。对此,一位德高望重的藏人怒斥这根本就是“霸权主义”!

境内许多藏人在震惊、厌恶之余,认为这是意料中的结果,尽管这个结果被北京抛给世界时,如同图穷匕首见,裹挟着杀气,但这确实是真实面目的暴露。而且,如雷击一般,把藏人内心深处尚存的一线幻想给扑灭了。虽然早就知道与一个没有诚意的霸道对手会谈,并无太多指望,但直到谈了第八次,才因北京冷酷的判决而彻底绝望。有藏人说:幻想破灭的那一刻,也许正是新的契机,反而可能会有新的突破。

在见证藏中关系的巨变之时,回顾世间风云,可以发现历史总是相似的。我指的是,此刻,我找到了中共创始人毛泽东的一篇文章,针对被他说成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美国和国民党,他向中国人民发出号召:“丢掉幻想,准备斗争”。我并不是毛的追随者,虽然在我的成长岁月中,毛曾经成了被洗脑教育灌输的我和无数人头脑中的神。但在这里,其他不论,我们可以从这篇文章发现现实意义,只需要做的是换位思考。

毛说“帝国主义分子决不肯放下屠刀,他们也决不能成佛,直至他们的灭亡”,“希望劝说帝国主义者……发出善心,回头是岸,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组织力量和他们斗争……”,因此,毛要求有清醒意识的人“有责任去团结”那些“内部的中间阶层、中间派、各阶层中的落后分子、一切还在动摇犹豫的人们……,用善意去帮助他们,批评他们的动摇性,教育他们,争取他们站到人民大众方面来,不让帝国主义把他们拉过去,叫他们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而所谓的“斗争”,在今天,在我们,并不意味着就是毛的充满血腥暴力的武装革命、阶级斗争。非暴力也是斗争,而且是更伟大、更持久的斗争!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斗争意味着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每个细节做起,让我们承担起身为藏人的责任,哪怕在日常生活中有任何点滴的努力都是一种斗争。务必要牢记的是,斗争不是非理性的,而是理性的;斗争不是冲动的,而是深思熟虑的;斗争不是必须宏大且悲壮的,而是落实于每个人的权利并且去勇敢地维护它,维护老人的、年轻人的、孩子们的、男人的、女人的、僧人的、俗人的,所有芸芸众生的权利。

而“丢掉幻想”,并不意味着放弃梦想。有个年轻藏人说,08年11月4日是他人生中一个最美丽的日子,即使不能投票,他也要庆祝奥巴玛当选美国总统。因为奥巴玛的胜利是历史性的,这个事实告诉人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既然昔日无人相信的梦想今天会成为现实,那么我们的今日梦想为什么不能在明日也成为现实呢?!而那样的明天必须靠斗争去得到,如果认为可以因恩赐而获得,认为一切会很快或者很容易就能实现,那是必须丢掉的幻想。

2008-11-12,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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