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统一思想”与“解放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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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在八月三十一日的讲话中,提出了两个互相矛盾的口号,一个是“统一思想”,一个是“解放思想”。

我们知道,江泽民“七一”讲话宣布资本家可以加入共产党,引发了中共自“六四”以来最严重、最深刻的一场党内斗争。江泽民面临两个严峻的问题:一方面,“七一”讲话招致党内外的强烈反对,从而对江核心的独裁权力构成严峻挑战,因此,江泽民必须压下不同的声音,制服反对派,所以他以党的名义要求统一思想,要求用“三个代表”理论和“七一”讲话统一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的思想。另一方面,关于资本家可以入党的主张,明显不符合马列主义,不符合毛泽东思想,也不符合现行党章,因此,为了使得这一主张取代旧的正统而成为新的正统,江泽民又必须号召人们解放思想,不要搞本本主义,不要搞教条主义,不要搞新的“凡是”,要结合实际,与时俱进,要解放思想。

本来,统一思想和解放思想是互相矛盾的,统一思想意味着让所有人的思想统一在某一种或某一个人的思想之下,意味着让所有人放弃自己的思想,放弃独立思考的权利,意味着让所有人不思想;而解放思想的本意是独立思考,批判性的思考,解放思想意味着在思想领域百无禁忌,拒绝把任何一种思想当作不可怀疑的绝对真理,意味着思想的开放与自由。那么,江泽民同时提出这两个口号,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然,其实,在江泽民那里,统一思想和解放思想倒一点不互相矛盾。因为对江泽民来说,解放思想的特权只属于他江泽民,统一思想的权力也只属于他江泽民,只有他江泽民才能解放思想,独立思考,理论创新,只有他江泽民才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思想的束缚,包括不受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束缚,不受党章和宪法的束缚,同时,其他所有人的思想必须受他江泽民的思想的束缚,他说什么大家就必须接受什么,任何人都没有挑战江泽民思想的权利。简言之,江泽民同时提出统一思想和解放思想,其含义就是要在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中建立起他自己思想的绝对权威。如此说来,就在江泽民号召解放思想的时候,中共当局比以往更严厉地压制思想,压制言论,封闭一大批杂志和网站,加强控制新闻和其他信息的发布与流通,监视和逮捕异议人士,在各种媒体上大力鼓吹个人崇拜,那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有些人把这次江泽民“七一”讲话的意义和当年邓小平一派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一事相提并论,把这次江泽民号召思想解放和当年那一次思想解放运动相提并论,称之为第二次思想解放。这种类比是完全错误的。当年那一次思想解放,尽管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但是在当时确有促进思想活跃开放,促进比较宽松的政治局面的积极意义。如果我们想知道当年的政治局面有多宽松,只要想一想当年存在的民主墙和遍布全国的民间刊物就行了。言论自由是思想解放的外在表现。如果我们想知道一个政治事件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们只要看一看它对人们的言论空间带来了什么影响,对言论自由是促进还是促退就行了。这个标准很灵验,百发百中。拿这个标准看现在,江泽民讲话的意义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原载《北京之春》 2001年10月号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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