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在朝美峯会后立即对中国作三个月来的第三度访问,习近平强调巩固发展中朝关系的坚定立场不变,金正恩更用“一家人”形容两国。若真是关系“不变”,何须三度来访?“一家人”的关系令人想起他哥哥金正男之死。

“不变”之说恰恰证明中朝关系有“变”的疑虑,需要解释。“一家人”之说恰恰显示最亲密的关系通常也会是最危险的关系。

特金会的声明,以朝鲜弃核换取美国的安全保障。美国对朝备战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消除朝鲜发展洲际核导弹的威胁,能够不开战而令朝鲜弃核,那当然是最好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啦。但在双方发表的共同声明中,并没有详细交代弃核时间表和具体做法,也没有明确加入“完全、可核查、不可逆转”等美国要求的字眼。也就是说,双方只协议了原则,具体实施还有待日后双方官员谈判跟进。会有什么交换条件?值得关注。

美国去年底《国家安全战略》中已经指明中国是美国最大的战略敌人。而朝鲜,既是中国不大听话的“盟国”,又位居紧邻中国的战略地位。新加坡学者郑永年认为,“朝鲜同美国谈判的筹码之一很可能就是牺牲中国。牺牲中国现在成为美国的最优先考虑。一切针对中国,其余的都属次要。朝鲜做什么,其实由不得自己,而是成为美国的一个尖兵。”

中共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教授张琏瑰对郑永年的说法,认为“这种情况不能排除”。他提到,朝鲜公开讲出对美韩联合军演“理解,而且不反对”。他认为,下一步朝美谈判时,朝鲜可能要求未来朝鲜半岛统一以后,美国军队仍然驻紮朝鲜半岛。统一是遥远的事,但这表态即意味统一前朝鲜不反对美军驻守韩国,也可以“睇埋”朝鲜。在战略形势上使中国处于不利地位,这就是朝鲜“牺牲中国”的筹码。

新加坡学者的看法得到中共党校教授的认同,中共当局肯定有这种疑虑。金正恩急急访华解释,显然要稳住中国。

为什么要稳住中国?因为在朝鲜实现“完全、可核查、不可逆转”地弃核之前,美国已表示不会放弃对朝鲜的极限制裁。去年12月底,联合国安理会包括中国在内的15名成员国一致通过对朝鲜制裁,中国落实多项制裁措施,对于经济大幅度依赖中国的朝鲜造成重挫。借着特金会的缓和气氛,朝鲜希望中国对制裁措施予以松绑。而朝鲜既已表示弃核,相信美国和国际对执行制裁也会放松。

特金会对朝鲜来说,一个直接的成果,就是令中国放松执行制裁措施,朝鲜的经济危机得以舒缓。它的弃核承诺会不会走数?极权政体当然从来不讲信用。但美国对于谈判朝鲜半岛无核化有时间表,即不超过两年,而且态度坚决,对于极限施压和无效即动武的策略无可怀疑。基于现实考虑,朝鲜很可能是真的想以弃核来换取美国经济和政治支撑。接下来就是:朝鲜会不会“换一个大佬”呢?

即使不是换一个大佬,中国对朝鲜的影响也会大幅减低。豪华婚礼绝不保证婚姻幸福。美国强化对中国的贸易战,可能正是由于毋须再顾虑中国对朝核的影响了。

苹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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