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一位被当局定为“自由化”的老干部在得知薄熙来被免职后,拍手称快,说:“这证明共产党是黑帮!”

《人民日报》评论员也承认:薄熙来的行为“对党和国家的形象带来很大损害。”

这一切都始于王立军走进了美领馆。

薄王因何反目,坊间流传多种版本。始终有人持阴谋论,认定是中南海有人暗施诡计,挑拨离间。但无论如何,王立军夜投美领馆无疑是自选动作,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也算不到这一步。王立军在美领馆滞留36小时,向美方提供了大量有关信息,这就使得薄熙来的问题国际化,使得中共当局无法一手遮天。

不错,在中共高层,本来就有人想整治薄熙来,如温家宝;但也有人力挺薄熙来,如周永康。其余人的态度,程度不等地游移于二者之间。可以想象,当胡锦涛、习近平得知薄熙来想夺权的信息后,一定对薄很反感,决心动手拿下薄,但是,包括胡习在内,高层的主流意见多半是希望把事情办得尽量不动声色,不要撕破脸皮;毕竟,维持表面上的团结,避免家丑外扬,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

然而,王立军的行为打破了他们的这种愿望。既然地球人都知道了薄熙来涉嫌贪腐,涉嫌徇私枉法,涉嫌刑讯逼供,甚至涉嫌命案,如果当局还在那里轻描淡写,还在安排薄熙来同志软着陆,那无异于承认:如今的中共高层,已经没有能力解决他们内部的问题;在今日中国,只要你官足够大,背景足够显赫,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而逍遥法外;而你之所以可以不受惩罚,并不是高层的其他人都偏爱你,徇私枉法,而是因为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容许别人——同时也就是容许自己——胡作非为而不受惩罚的默契之上。简言之,那无异于承认,共产党就是黑帮。

有鉴于此,中共当局不得不摆出姿态,对薄熙来的问题严肃调查,依法处理。但是,中共当局果真能依法处理吗?不少人提出对薄熙来必须公开审理的正当要求,当局果真敢公开审理吗?多半不敢。即便当局公开审理了,那也会是有“中国特色”的公开审理。再退一步讲,即便当局做到了真正的公开审理,只怕也无法取信于民。就算民众看到了谷开来低头认罪,甚至也看到了薄熙来低头认罪,许多人也会认为那是被威逼,是做戏,是被打了针吃了药——这是制度的问题,一个没有独立性的司法不会有公信力。

事实上,公开审理还未进行,迄今为止,当局的所作所为已然离法治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看来,目前当局的策略是把薄熙来的问题归为刑事案件,回避和否认政治问题。可是,抛开那些调兵遣将的传言不提,单单是党报军报连篇累牍的文章和高级官员以及高级将领的政治表态,就足以证明薄熙来的问题不只是刑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温家宝暗批薄熙来搞文革,话说的不错,只是当局自己的做法也是在搞文革。当局为了扭转外界关于共产党是黑帮的印象,不得不摆出依法处理薄熙来问题的姿态。它力图证明共产党不全是黑帮,力图证明有些共产党不是黑帮;但是它的种种做法却只能让人民进一步确认,共产党就是黑帮。尽管眼下这场戏还没唱完,还在唱,我们还无法确知它将如何收尾,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已经可以得出我们的结论。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76期2012年4月19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