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最能
感受黑暗的人”
所以过早地
“在黑暗中
承受苦难的折磨”

我会“看到
眼前一片
模糊的黑暗”
所以体味着
“一道黑幕的
降临,
如同
白日里黑夜的
到来”

“我也过早地
懂得了
黑暗,不仅是
一种颜色,
而且
就是
生活的本身。
是中国人
无可逃避的命运

承受命运的
方法”

“无论
生活中
发生怎样的事情,
我的眼前
都会有一道
黑幕的降临。
而我,
就在那
一道幕布的后边,
用承受黑暗,
来对抗黑暗,
如同
用承受苦难的力量,
来对抗
人的苦难。”

我“是那个命定
感受黑暗的人”
看见“当代的中国,
它蓬勃
而又扭曲,
发展
而又变异,
腐败、
荒谬,
混乱、
无序,
每天、每天
所发生的事情,
都超出人类的
常情与常理。
人类用数千年建立起来的
情感秩序、
道德秩序

人的尊严的尺度,
正在那阔大、古老的土地上,
解体、
崩溃

消散,
一如法律的准绳,
正沦为孩童游戏中的
跳绳

皮筋……”

这个国度里的人们
“如同
一个垂危的病人,

一剂虚幻良药的期待,
既渴望良药的尽快到来,
又担心
在它到来之后,
虚幻期待的
最后破灭,
而随之

死亡的降临”

这个国度里所生活着的人们
“每个人的头顶,
酝酿的是
乌云、惊雷、
还是
一片可能撕开乌云的闪电。”?
所以,那个国度
犹如一个
只有白夜的
村庄
“在那个村庄,
死亡
像日落一样,
必然和必定,”
“黑暗
就像太阳从天空永远消失了一样,
长久而永恆。”
“每当我在现实中
看到
刺眼的光芒和亮色,
都会成为
巨大的
让我无法逃离的
阴影

黑暗,
把我笼罩其中,
无处
逃遁。”

“生活、命运和上天,
选定了我”
我就成为了
“那个
生来只会、
也只能
感受黑暗的人”

“我像那个
看见了
皇帝没有穿衣的
孩子,
在阳光之下,我
总是
会发现大树的影子;”
“在欢乐颂的戏剧中,
总是
站在幕布的另一边。”
“人们都说
温暖的时候,
我感到了
寒冷;”
“人们都说
光明的时候,
我看到了
黑暗;”
“人们在为
幸福
载歌载舞的时候,
我发现
有人
在他们脚下
系绳,
正要
把人们
集体绊倒并捆束。”
“我看到了
人的灵魂中
有不可思议的
丑恶;”
“看到了
知识份子
为了
挺直脊樑
和独立思考

屈辱

努力;”
我“看到了
更多的
中国人的
精神生活,
正在
金钱和歌声中
被权力掏空

瓦解。”

我知道
这个国度
“日光
原来是黑色的”
所以
我只能
“行走在黑暗之中,
用那
有限的光亮,
照着黑暗,
尽量
让人们看见黑暗
而有目标和目的
闪开

躲避。”

我是
“黑暗感受者”
感受着
“深夜中森林的
黑暗

恐惧”
也感受到
真正的黑暗“是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黑暗,
却都说:
明亮而温暖。”

也感受到
“最大的黑暗,
是人们
对黑暗的
适应;”
“最可怕的黑暗,
是人们
在黑暗中
对光明的
冷漠

淡忘。”

“我就是
一个黑暗的人。
一个独立而黑暗的
写作者
和被光明讨厌
并四处驱赶的
写作的幽灵。”
时刻想着
“走出黑暗,
获求光明。”

我行走在夜路上,
以笔为烛
让与我擦肩而过的
前行着的人们,
看见一段
短暂的
有光的
路程

鸣谢:
鉴于本诗中所有带有引号的诗句摘自阎连科先生的《2014年卡夫卡文学奖受奖演说》一文。在此谨致衷心之谢忱! 逸风 於201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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