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W:李鹏:民望最低的中国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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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在中国政坛及社会中的名望几乎是历届总理中最低的。

(德国之声中文网)在1949年中共建政以来出任总理的政治人物中,除了开国元勋周恩来之外,李鹏无疑是其中资历最深者。在其政治生涯中,李鹏担任了十年总理(1988年到1998年),十五年政治局常委(1987年到2002年),还曾担任五年名义上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人大的常委会委员长(1998年到2003年)。但是,李鹏在中国政坛及社会中的名望却几乎是历届总理中最低的。这一点直到其去世也没有改变,而其症结无疑是1989年的六四事件。

六四事件

1989年民主运动爆发时,时任总理的李鹏被普遍视为政府中的保守派代表人物之一,支持邓小平的镇压立场,反对赵紫阳等人通过和平方式平息学生运动的主张。在六四镇压前夕,李鹏出面在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上发表一篇言辞激烈的讲话,宣布要“采取坚决有力的措施,旗帜鲜明地制止动乱”。尽管李鹏在发言中也承认学生“有爱国热情,希望促进民主,整治腐败,这同党和政府要努力实现的目标是一致的”,但这篇被称为“五一九讲话”的言论依然引发学生和社会强烈反弹,被认为是镇压的前奏。一天之后,李鹏作为总理签署“戒严令”。

中国历史学者章立凡表示:“由于他(李鹏)在当时所处关键位置,经他发表了五一九党政军大会的讲话。因为赵紫阳拒绝讲话,所以这个责任就落到他头上,这个历史责任他就逃不掉了。”章立凡认为,李鹏尽管在六四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但并非最主要的责任人:“他自己好像也很在意这一点,所以经常要用各种方式来替自己洗刷。”

德国中国问题专家基希贝格尔(Sarah Kirchberger)认为:“迄今为止,对于六四事件的具体决策过程,各方提供的信息并不一致,因此无法做出历史定论。即便如此,李鹏在学生运动激化的过程中起到重要影响是毫无疑问的。”

中国官方7月23日发表的李鹏讣告中谈及这段历史时如此表述:“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中,在以邓小平同志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决支持下,李鹏同志旗帜鲜明,和中央政治局大多数同志一道,采取果断措施制止动乱,平息反革命暴乱,稳定了国内局势,在这场关系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关键时刻”

据称李鹏曾经打算将自己在六四时期的日记编纂成书,并起名为《关键时刻:李鹏六四日记》。2010年,位于香港的新世纪出版社曾计划要发行此书,该出版社负责人则恰恰是赵紫阳秘书鲍彤的儿子鲍朴。尽管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本书确实为李鹏本人作品,但许多人都对此坚信不疑,主要理由是:中国官方既没有就此公开“辟谣”,李鹏也没有就此发表任何声明。

但是,几经转折之后,鲍朴在原定日期之前四天宣布放弃出版该书,理由是“有关机构最近提供的版权信息使出版社重新评估了版权问题。”外界普遍认为,中共施压才是其中关键原因,而这也被一些分析家视为该书真实性的又一个佐证。

除了这本没有得到确认的《李鹏六四日记》之外,李鹏在退休之后著述颇丰,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2014年7月出版的《李鹏回忆录(1928~1983)》。这套回忆录由李鹏亲自完成,详细记述了他从出生到1983年的人生历程。而选择1983年作为回忆录的结束年份也颇为令人寻味,这一年,李鹏出任副总理,而时任总理正是赵紫阳。

六四运动让李鹏声望大跌,在1993年8届人大会议上,李鹏仅以88.63%的得票率得以连任国务院总理,反对票多达210票。其实,在1989年之前,李鹏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个人作为,但其政治之路却还算是相当顺遂。

江泽民(左)和李鹏

烈士后代

按照中国官方媒体报道,1928年10月20日,李鹏出生在一个中共“革命家庭”,其父亲李硕勋曾任中央军委委员、中共江苏省委军委书记,而其母赵君陶则是中共早期领导人之一、周恩来留法同学赵世炎的妹妹。1931年,李硕勋在海南被捕身亡。作为烈士子女,三岁丧父的李鹏此后在中共的安排下随母亲辗转四川、延安等地生活求学。

1945年,年仅17岁的李鹏在延安加入中共。1945年到1955年,李鹏前往莫斯科动力学院留学,专业为水力发电,在留苏期间还曾担任中国留苏学生会总主席。

此后李鹏的职业生涯一直与水力发电行业紧密相关。1955年开始,他先后在东北的丰满发电厂和阜新发电厂担任总工程师及厂长等重要职位。1966年,李鹏调任北京供电局党委代理书记,这才正式进入首都政治圈。之后李鹏先后出任电力工业部部长和水利电力部副部长。

李鹏和妻子在威尼斯(1996年)

三峡争议

如果说李鹏政治生命中的最大争议无疑是六四的话,那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三峡工程”。在长江三峡地区修建水利工程的设想早已有之,但公众舆论对此工程一直存在巨大意见分歧。反对意见认为,三峡工程可能带来严重的移民、环境和安全等问题。而支持者则坚称,三峡工程能够解决长江水患并提供发展经济所急需的电力。

这场争论一直持续到1992年3月,李鹏领导的国务院将工程议案提交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审议。该提案在一向被外界称为“橡皮图章”的中国人大也遭到了强大阻力,最终虽然得以通过,投票结果却是1767票赞成,177票反对,664票弃权。

由于李鹏出身于水利系统,并且三峡工程在其总理任内通过并开工,因此人们普遍认为李鹏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中国历史学家章立凡认为,这未必符合历史事实:“其实最终的决策,当然跟他在总理任内,跟他所处的水电系统这种利益有关。但是当时其实几位中共的大佬在三峡的决策中起拍板作用,这个才是根本的。”

政治家族

在2002年卸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职务后,李鹏从政坛正式退隐。与其多年搭档江泽民相比,李鹏的退休生活相对低调,并没有太多的公开行程。但是,近年来有关其家族的腐败传闻却时常可闻。李鹏的儿子李小鹏曾担任电力集团中国华能集团公司总经理,现任中国交通部部长,而女儿李小琳则在任中国电力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之后,投身商界。

在北京学者章立凡看来,李鹏虽然思想保守僵化,家族经商造成形象不佳,但他本人涉及腐败的可能性却不大。李鹏和江泽民的政治组合“赶上了一个经济上升的时期”,其主要任务是维持中国经济发展。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起什么太负面的作用”:“尽管在任内乏善可陈,且有六四事件的巨大阴影,但李鹏实确实忠实于中共信仰或其执政利益。所以我觉得他也就是一个比较符合中共标准的共产党人。”

日期:23.07.2019
作者:德国之声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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