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之:重新认识顾准,深入研究顾准,大力宣传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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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

春节前,顾准的儿子顾南九给我送来了搜罗了顾准全部遗作的《顾推文存》(分文稿、笔记、自述、日记四卷,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年版),此前一个月上海高建国同志给我寄来了他花了很大力气写的《顾准全传》(上海文艺出版社2001年版),全文51万4千字。我还没有来得及读《顾准文存》,但是对《顾准全传》则是竭5日之力仔细读了的。我虽然还没有比较,但是初步的印象是高传要比前两年出版的罗银胜写的《顾准传》(团结出版社1999年2月出版)内容更为丰富(当然可能是我当初读的时候用心不够所致)。另外,我还在书店里发现了罗银胜同志在1999年月编写出版的《顾准:民主与终极目的》(中国青年出版社1999年1月出版)。我也还来不及看。但是觉得他的书名与各章的题目己经标出了顾准的中心思想——为中国争取民主,实现现代化。

我过去写过3篇文章(其中一篇是为《顾准日记》写的序),自以为对顾准的人格与思想有所了解,有所鼓吹。但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做得大大不够。我已形成一个概念:顾准是中国近代以来(且不说自古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比五四先贤陈独秀、胡适、鲁迅、李大创、蔡元培都更伟大。一个客观原因是因为他是从毛泽东的绞肉机里滚过来的人,因此眼界更宽、体会更深。从主观上说则他比所有的人都更用功、更执著地追求中国的出路,从各个角度比较中西文化,学习民主的道理。他探求真理的所得不但迄今并未过时,而且更切合今天的需要,我们自以为了解他,其实了解得很肤浅。要重新认识顾准在中国迄今尚未认真开始的启蒙运动中的作用。他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巨人。

我保证在手头的工作完成以后再好好地读他的著作,研究他的生平。1995年,我们曾经在北京举行过一次顾准诞辰80周年纪念会,当时会上曾有一种声音,说:“我们虽然敬仰他的人格,但是他的思想已经过时”。然而历史的发展越来越证明顾准的思想的深刻与正确。我现在建议到2005年在北京再开一次顾准诞辰90周年纪念会,把顾准的民主启蒙的思想推向更深更广。古人云“莫为之前,虽美而不彰;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中国自由主义的思潮本来就不旺,它是在灭绝30年之后经由顾准这点火种才又开始重燃起来的,必须重新认识顾准,深入研究顾准,大力宣传顾准,才能使这股思潮重新燃成熊熊大火。

李慎之
2002年2月22日

智识学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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