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中共对美国的立场为何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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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12

最近中美两国的冲突有愈演愈烈之势,市场担心中美贸易战再起,美国股市为之大跌。我认为外界应当是多虑了,从目前种种迹象看,在因为疫情而加剧的中美之间的冲突,不仅双方都还是会停留在口水战的层面上,而且重要的是,中方已经表现出了立场软化的趋向,似乎无意继续扩大和提升两国之间的对立。

比较明显的例子是:在5月8日的中国外交部的记者会上,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美不是也不应成为敌人,而是携手抗击疫情的战友。这样的口吻,从过去几周的强硬程度来看,是非常巨大的转变。美国对中国来说,从一个其最高外交官蓬佩奥是“人类公敌”的对手,就这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战友”,这个“友”字实在令人替她觉得尴尬。但显然,华春莹不会尴尬,因为她立场的转变是中共对外政策转变的一部分。

就在两天之前的5月6日,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文章,虽然不改为中国防疫表现强力辩护的本色,但那只是虚应故事。他的文章真正的重点在于这几句话:“是时候结束指责游戏了。中美之间亟待修复互信,把力用到合作抗疫上来。林肯总统曾经在他的就职演说中呼唤‘善良的天使’,希望先贤的良知能引导更多的人站到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到休戚与共、同舟共济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一边。”这段话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就是提出结束“指责游戏”,这是中方主动提出不要再相互攻击的主张,是在美方还在继续猛烈攻击中国的时候,释放出的停战信号;第二,崔天凯引用了在美国民众心中享有崇高声望的林肯总统的话,向美国社会和公众示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从崔天凯到华春莹,这一系列外交口径上的转变,显示出中国方面被迫退让的可能性。这应当说是中共权衡事态利弊不得不做出的决定。其根本原因,应当还是评估美国在这场对峙中绝不会退让,而一旦中美再次展开贸易大战,经济已经遭受严重冲击的中国和美国固然都会付出惨重代价,但是总体来看,美国的承受力还是会高于中国,因为美国没有社会不稳定和政治不稳定的后顾之忧。如果一意孤行,将要付出的代价,对于中共来说将是不可承受之重,中方的退让从来都是计算的结果。反过来说,外界也可以从中方的进退之间,判断出中国内部的情势到底有多么严重。

应当说,中国的退让是明智的。在目前阶段,选择与美国对抗,完全是错误的时机。因为今年是美国大选年,每次大选年,共和党和民主党都会竞相表现出对于中国的强硬立场,更不用说又有疫情的新因素。更重要的是,特朗普现在有沉重的连任压力,目前美国疫情的严重使得他处境艰难,而“中国牌”现在几乎是唯一可以让他转危为安的手段。因为纵使大家知道他是为了连任,但是也不会有何政治力量阻止他对中国采取严厉立场。而特朗普为了挽救选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包括军事上的冲突。后者,才是中国最担心的事情。因为没有什么比中美之间爆发军事冲突来说,更会威胁中共的统治基础的了。

总之,接下来更尴尬的会是中国的小粉红。因为突然之间,他们会发现政府已经宣布美国不是敌人而是“战友”了,中美之间又要同舟共济了。看来在中国,跟着共产党党冲锋陷阵,还真是一个高风险运动。

R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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