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朋友强拉硬拽,去山东大厦听安利什么国际著名巡回讲师讲课。那女士自我介绍是红二代,曾军旅半生,在国家科委工作,是中国安利直销的创始人之一。她优越感超强,风情万种,举止投足之间颇具女王风范。她历述游历各国的见闻,对欧美国家人的懒惰和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大加嘲讽,哀叹其堕落和衰败,赞叹中国人夜以继日的勤奋和华人在世界各地的拼命竞争精神。她们强大的营销队伍接着在各个角落里遥相呼应呐喊鼓掌,整个会堂里立时欢呼雀跃热血沸腾。

没有想到前几天同学聚会,我原来的班主任现在已经是名校文学院的博导,同学们也有几个成为大学的教授和校系领导,他们常出国讲学交流之类。没有想到他们同样哀叹西方的懒惰和衰落,对中国人的勤劳赞不绝口,讥笑西方曾经发源推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竟然丧失殆尽,却在我们中国大行其道,其民族自豪感溢于言表。因为国内聚会还没有使用罗伯特会议规则的习惯,人又多,我没有发言机会。但是又不吐不快,最后在宴会结束后我钻到博导老师的车里,送他《独立中文笔会年鉴第一卷》、有关刘晓波和刘霞获诺奖前后的资料性文集《紫荆花环》。对老师说,西方人的懒惰不应视为堕落,我们应该羡慕,那是人类生活应该有的常态和追求目标。人们的科学发明,对物质的追求,不都是为了懒惰,为了生活的享受,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吗?!相反,我国的百姓像奴隶一样的日夜操劳,却生活质量很差:没有医保、社保、上学高学费、高房价,税收奇高,劳动力价格奇低,没有人的尊严,妄图用致富摆脱困境,身体的透支和精神的巨大压力,每一个劳动者都感同身受,哪个人不想休闲和懒惰呢,但是在中国凭夜以继日的劳动谁又能致富呢。休闲,是生命质量的保证、是创造力、思想深邃的必需;为金钱而辛勤奔忙的人,是没有创造力的,也没有思想家,所以,中国只能山寨。再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黑猫白猫”理论,主张弱肉强食,崇拜狼性,让整个社会道德沦丧,民主文明的社会都已经摈弃。老师沉思了不少,仓促分手之间不停说,“你还没有说服我,你需要说服我。”

我和众多的农民亲戚、工人、城市居民朋友说起勤劳和懒惰的问题,他们反而很有共鸣。中国的城市迅速崛起,被伟光正夸耀为他们的功劳,其实完全是剥夺的农民和工人的财富。既得利益集团把农民的土地三、五万一亩圈过来,转为城市建设用地,转手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收益,接着用农民工盖楼,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民工有饭吃就干,几乎没有工钱。工人的工资也非常低廉,仅够维持一个人的再生存、再生产。根据建筑业行家们透露,一座楼的建设和分配,其基本规律是:人工占三分之一,土地拥有者三分之一,建设用料成本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北京、上海、深圳等所有的城市的楼房农民应该分配占有三分之一,再加上土地原来属于农民,他们应该拥有更多的份额。但是,他们比谁都勤劳,在大城市里农民被剥夺的一无所有,还不如贱民。

我曾给农民亲戚讲我看到的资料:在加拿大,一个最普通的建筑工人每天工资2000人民币,熟练的、有技术的每天4000人民币。他们非常吃惊,他们盘算: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劳动一年就可以回家盖楼,在城市里劳动几年就能买房。我说是啊。济南长清有几十个农民到澳大利亚的造船厂做电焊工,两三年都买了别墅,一个人几辆车,他们的劳动价值得到尊重,有钱有闲,老有所养。农民亲戚说,在中国永远不可能,共产党永远不会让你这样好过的,否则以后谁还给他们干活。我想他们对共产党的本质确实有透彻的理解,另一方面也真像梁实秋说的,卑微的普通的中国人总是为专制统治者的利益着想。

共产党权术的运用和制度设计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日夜劳作收获了了却心甘情愿口服心服。我过去有个在市工商局当副局长的朋友,现在已经退休,曾经因为替我鸣不平,他带着一个手下到省府办公厅大骂秘书长和办公厅主任,办公楼里的人一会都躲起来不见了。当时我尴尬羞愧又有点幸灾乐祸的开心,浑身热一阵冷一阵,心里明白我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他说过的这么一些话却让我十几年来一直记忆犹新:我国的工商政策和执法特点就是让企业、个体户和老百姓饿不死撑不着。这和御用经济学者樊刚说的“改革就是以老百姓不造反为底线”如出一辙。这位副局长说,中国流传着这样的故事:一个年轻媳妇死了丈夫,她的婆婆就让她晚上把砖头搬到山上,白天再搬下来,晚上再搬上去,白天再搬下来,周而复始,直到忙死她。毛泽东、共产党就是这样的婆婆,他一方面驱使你拼命的日夜劳作,一方面利用对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的高度垄断;利用税收、审批、物价、银行利息、工资分配等经济杠杆的调节;利用无法无天任意而为的司法机构,让老百姓一辈子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而老百姓只会抱怨自己无能、没有本事。

当然,也有部分人致富,但是在独裁专制的社会里,致富的人更没有安全感。据权威的统计,中国最早致富的人那部分人基本人都进了监狱;市里早期上市的五个公司老总全部进了监狱。也是那位副局长告诉我的:谁富了就要想办法拿下他来,掐他的尖。他发展坐大了地方政府就会拿他没有办法,再大了他就能和政府对抗。重庆的唱红打黑,曾经近万名民营企业家被逮捕抄家,这也是目前中国有钱人拼命出国的根本原因吧。

既得利益集团以亿万百姓为刍狗,用枪杆子笔杆子来维稳镇压和欺骗,盘剥尽百姓的血汗,致使中国资源耗尽,产能过剩,环境破坏。劳动者累积起的万亿财富,成为他们穷奢极欲、为所欲为的资本。他们过着比欧美人士更懒惰、腐朽、堕落的生活,其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已危害到世界各地。

杀国人于无形!就是当今狡诈残暴贪婪的专制独裁者不顾及世界民主大潮,仍然利用一切手段和权谋,驱使劳动者牛一样的劳作,愚弄他们猪一样的头脑,没有信仰,没有对科学文化艺术的追求,没有人生权利的思考,没有尊严人格的廉耻。他们牺牲健康、亲情、环境,不顾的一切向钱看。致使让国人在世界各地被非议被歧视被视为“黄祸”、“经济动物”。而竟有太多的人,为此赞美,为此骄傲,我该怎样说服博导和他人呢!

出处:北京之春
整理:2014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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