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此刻,我们相聚在一起,哀悼和祭奠倒在长安街、天安门广场和中国各个角落的死难者们,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是一个世纪的四分之一,也是一个人生命的三分之一长度,海外流亡者和国内异见者群落中,已经有好几位长辈抱憾辞世,加入了殉难者的行列,可以说他们只是迟一步倒在天安门广场。有的人是二十五年前死在广场,有的人是二十五年来一直活在广场,我们这些人又何尝离开过广场?今天,就让我们同“六四”的两种死难者们,也在这里相聚。我们是天上人间的相聚。

蒋捷连、王楠,此刻你们俩在天上一定会听到我的声音。二十五年前,咱们仨差一点就在广场上碰面了,捷连十七岁,王楠十九岁,我二十岁。当时广场上正在举行一场年轻人的嘉年华会,一场青春的狂欢,难怪捷连是从家里跳窗跑来的。我们在广场上创造了一个世代,这个世代在北京打响了摧垮共产专制的第一炮,引发了“苏东波”崩溃大潮,提前埋葬了20世纪。这个世代就叫“八九一代”。

丁子霖、张先玲两位妈妈和所有的“天安门母亲”、“天安门妻子”、“天安门孩子”们,中共暴政屠杀了你们的亲人,二十五年来一直禁止你们的哀悼、纪念、追讨、抗议,等于第二次屠杀你们。中共的行径触犯文明底线,然而“天安门母亲”拒绝遗忘和沉默,见证死难和暴行,为中国注入了新的文明价值。

方励之老师,我知道你也在天上听着呢。你是对中国人传授人权理念最早的启蒙者。你就是中国的伽利略。当二十五年后中共顽固抗拒普世价值、“中国模式”祸害全球之际,人们才看到天文学家方励之,比许多理论家和人文学者都有先见之明。在近现代史上,中国的顽固势力不只一次地抗拒世界潮流,把中国堵截在文明之外,从邓小平直到习近平,这个趋势没有丝毫改变。

刘宾雁、王若水、王若望,是80年代最让邓小平恐惧的三位老英雄,其中两位客死他乡;还有一位老英雄戈扬,“六四”后自我流亡,至死没有还乡;最近又刚走了一位陈一谘先生。他们都是“八九一代”的领路人,他们伴随我们狂欢,又伴随我们流亡,再伴随我们见证后来丑恶的历史。

“六四”屠杀后邓小平大言不惭“杀人换来稳定”,实际上换来的是一场烽火四起、八方冒烟的“第四次国内战争”,中国民众奋起反腐败、争人权、拒污染、抗征地;再加上民情汹汹的“网路长安街”,更开辟了一个新的数码战场。江胡习三代中共核心,早已对改革死心,也不管身后洪水滔天,不惜重判最温和的“非暴力主义者”刘晓波,他们又有何能何德甩掉“六四”包袱?我们也不必施舍廉价的“宽恕”,因为我们不能拿公正去交换;我们更没有任何理由悲观,因为正义和时间永远在我们这一边。我们不再唱〈血染的风采〉,而〈历史的伤口〉已经太久,我们要“天下围城”,配合国内的维权运动、网路抗争,全方位地瓦解这个邪恶政权,以告慰“六四”在天之灵。

自由时报2014.06.11

By 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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