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明/ 思想坦克2022年8月4日

美国众议院议长裴洛西不顾中国的强烈反弹,决定访台,由于事前胡锡进等人已扬言不惜攻击裴洛西的专机,而引发美中两强权的对峙情势。美军为了确保裴洛西的安全,不只派遣雷根号航空母舰战斗群前往菲律宾附近待命,大批空中加油机也飞抵沖绳美军基地,以做好万全准备。在裴洛西抵台后,中国更立刻宣布,将在台湾周边海域进行三天实弹演习,并划定多处禁航区,等于封锁台湾,以做为报复。这场台湾危机,需要美国与台湾共同面对,偏偏双方的军事合作仍欠缺最重要的联合作战规划,在紧急之时不易配合。

美台联合军演是时候了

虽然美国与台湾平日的军事交流很频繁,除了军售、技术支援、人员协训与情报交换外,还有许多低调未公开的活动,但是最重要的联合演习,因政治问题一直没有办法展开。虽然美国国会近年来多次在国防授权法案中,建议行政单位邀请台湾参与环太平洋演习,不过因为诸多现实考量,一直未能实现。导致美军与国军在联合作战上,处于完全空白的状态。此次裴洛西来台,台海陷入新一轮的危机中,再度显示出这个问题的急迫性,美台双方在平日缺乏共同演练下,有许多必须建立的准则,都付之阙如。

比如美军要派遣战机护送裴洛西到什么地方,交接给台湾空军战机,这不只攸关台湾的主权问题,也考验着双方的敌我识别能力与作战分界线的划分。在承平时期,裴洛西的专机是个单一目标,美台双方容易管理、沟通与识别,万一演变成区域冲突,甚至是全面性战争,整个空域将变得极为复杂。在兵不厌诈之下,如何确定不明目标是支援我方的友军,还是充满威胁的敌军,都需要事前商定,充足训练。甚至如何在战火中划出一条安全的空中走廊,避免误击前来支援台湾的友军军机,都非常重要。

这样的问题不只出现在空中,包括水面与水下都有一样的情况。长期以来美国对于台湾发展潜舰战力,一直持保留的态度,除了担心这种攻击性武器,容易让台海情势失控外,另一个重要的考量,就是战时识别不易,忧心台湾的潜舰误击在台湾周边海域活动的美军潜舰,或美军潜舰误击台湾的潜舰,让作战情势变得更混乱。美国不太愿意出售长程攻击武器,其实也有部分是因为相同的原因,但是台湾近年来不只已展开潜舰国造计画,更研发射程越来越长的反舰与巡弋飞弹,都让这个问题,变得更为迫切。

特别是台海问题近期已成为国际焦点,在裴洛西访台外,日本政界的重要人士石破茂,也早一步抵达台湾。他曾担任防卫大臣等重要职务,也是未来的首相热门人选之一,率领一同来访的“思考日本安全保障议员之会”,更包括多名前后任国防官员。石破茂除了重申台湾有事等于日本有事,也提及日本应该针对台海问题,建立更明确的法律规范,这无疑暗示未来日本自卫队可能进一步与国军合作。再加上澳洲朝野都呼吁要积极反制中国威胁,澳军已经常进入南海一带操演,欧洲国家也更重视印太情势,包括英、法、德等国都曾派遣军舰到印太地区活动,台湾更应开始思考如何与他国部队接触。

裴洛西访台是象徵意义,扩大军事合作才是实质

中国过去阻止世界各国与台湾有任何军事交流,动辄扬言强烈报复,但此次裴洛西访台,却刚好是一个可以突破的机会。中国接下来采取激烈行动,来恫吓台湾,美国势必要有所回应,台湾政府可以藉此争取与美军进行更多的联合军事行动,以做为反制的手段,以清楚地传达出,中国的军事威胁与报复如果不断升级,等同于让美台双方的军事合作关系进一步突破。裴洛西访台只是传达象徵性的支持,但美台之间扩大军事合作,则是实质的进展,可让中国自己权衡继续升高情势的利弊得失。

这些联合军事行动,不一定是最令中国忌惮的美台联合演习,而可能是双方军舰同时出现在邻近海域,共同执行巡弋任务,或建立海上遭遇行动准则、彼此通讯的方法,或由双方战机接力监控中国活动。如目前通过宫古海峡南下的解放军军机,在宫古海峡附近,都由日本航空自卫队拦截,到了台湾东部空域时改由国军战机伴飞,虽然双方未言明这是军事合作,却已具备雏形。美国过去避免与台湾进行联合军事行动,是希望不要激怒中国,但在中国先挑起紧张情势下,美台双方有机会反过来将联合军事行动变成遏止中国的手段。

其实可以想见,不论裴洛西有没有访台,未来中国的军机与舰队,进入菲律宾海或穿越巴士海峡进行演训,肯定会变得更频繁。美国在强化第一岛链防线时最大的问题,在于台湾与美国没有邦交,难以进行官方的军事合作。美国不想因此升高两岸情势的考量可以理解,但裴洛西访台一事,已说明在中国的野心下,任何合理的交流活动,都随时可能被冠上罪名。除非美国想退出整个太平洋,拱手将世界霸主的地位交给中国,否则这样的退让永无止境。美台双方都应该积极寻找突破的机会,以弥补过去的空白。

美国与台湾仍有机会将危机化为转机,把裴洛西访台变成对美台双方有实质助益的事件,藉此强化美台双方的军事合作与默契,将是非常重要的进展。因为台湾长期无法与友邦进行联合演习的问题,影响其实非常的大。除了丧失进行安全合作的机会,也让国军无法获得最新的作战观念,在军备武器的筹获也受到重重限制下,与友邦部队的差距越拉越大。

未来如果美中爆发冲突,台湾会是第一岛链上最脆弱的一点,这并不符合美台双方的利益,趁此良机开始寻求补救的机会,恐怕才是裴洛西访台最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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