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数据
他们用数字
标注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在我的脑子里安装了一个置之死地的阀门
2 暗物质
我以为自己是盲人
我盲目地读着每一个人的诗集
我跌进一只巨大的温暖的土瓮
3 读宋琳诗
接近隐者安祥的面容
接近他复出时惊醒的树林
采撷者宋琳在大明寺喝早茶
4 夜访感通寺
黄昏，我们踏着苍山的石阶
向担当和尚的灵塔走去
我们虔诚的心早已经埋葬在那里
5 封面
封面是死路一条，比如《圣经》
封面是动物世界，比如卡夫卡
封面是菊与刀，搞砸了这个悲惨世界
6 山鬼
山还是那座山，鬼
早已化作无数人形。从此
大道平凡，做一个俗人，声色犬马
7 羽毛
某一天，忽然想到
僵尸与人类的区别就是
它们身上没有羽毛
2019.10.24
8 医院
医院后门最适合开一家书店。书店门口
一个又一个死人被抬进运尸车，一本又一本沉默之书
被搬进热闹的柜台。文字的骨灰还有一丁点热度
9 医院
殡仪馆的运尸车在医院后门排起了长队
只有这里没人哄抢。悲伤的表情维护着
行人的秩序。痛恨我的人都已经飞快地离去
2019.10.24.
10 自画像
我的面孔和我开了半个世纪的玩笑
我以为我周围的人都不会死去，因为怕失去
彼此嘲讽的机会
11 医院
医院的后门，摆满送给死人的纸花圈和
送给活人的鲜花篮。不动声色的娼妓把
最后的快乐换成一堆真真假假的纸币
12 《渴望之书》
我买了一本二手书。纸上有别人的口水
汗水和精液。在别人标记过的地方
我起了疑心、死心和杀心
13 破壁机
犀利的尖舌，吸光了所有的骨头
流着贪婪的口水，把你一生的光阴
吸进一座小小的坟墓
14 羽毛
收购羽毛的人，把羽毛
装进枕头里。在梦中
可以让自己飞得更远一些
15 此处
树皮被火烧过
黑色头发遮住了脸。
我的雕像就立在此处
2024.1.18.
16 走红
黑胶唱片纹路越刻越深
禁锢的头脑里下着一场大雪。
我扛着一支笔，在苦难的街道上走红
2024.1.18.
17 雪地
雪地里踩出深坑
露出一条又一条狗的骸骨：
春天会融化掉我们所有的罪行
2024.1.18.
来源：春日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