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祖铭(1944-2025)笔名邓垦、野鸣等,俗称毛哥。成都《野草》诗社原社长。一生酷爱文学并追寻心灵自由,享年八十一岁。 

毛哥不仅文才出众,还有较强的组织能力。他和陈墨是《野草》的组织者和灵魂人物。他俩长期合作,创办、管理、固守《野草》。几十年来从初期《空山》的离群索居,到中期《野草》的反叛和抵抗,再到后期的固守《野草》。他俩不仅从精神和艺术上凝聚了一批诗友,还多次组织《野草》与其它文学组织和外界的交流,而且用餐聚或茶叙的纽带把诗友间的友情互动到当今。

2001年春天,我费尽心思才用一首诗:“追寻的灿烂——《邓垦诗选》读后”——表达了我对他的敬佩和评价。

追寻的灿烂——《邓垦诗选》读后——

寂寞地追寻了四十余年,
满纸不平溢于字里行间;
一首《三峡》透视着杀戮的历史,
一曲《海螺》吹响了刺耳的异见。

二十六年的茅屋,十八年的油灯,
“螺丝钉”钉死你大半生的苦难;
教堂的钟声敲不醒你沉溺的梦,
黄包车却拉来一部梦稿的心酸。

人的存在是你专注的视角,
喜怒哀乐唱得平实又前瞻;
《公孙树》是你不弯腰的灵魂,
价值关怀始终突显于笔端。

狗窦大开,脚生鸡眼,
全不顾有人指点边缘的荒诞;
生命的价值至今你仍在追寻,
而追寻的历程就是灿烂!

2001.10.14

邓垦兄安息!

邓垦诗歌选读:

邓恳:在那个阴暗多雨的季节

你的歌难道只仅仅是秋雁呼唤在长空,
夜半冷月下的流萤徘徊在荒冢?
你的歌难道只仅仅是神往于一个桃色的梦,
白云深山里几声清淡的清淡的暮钟?

不,我相信人们将真实地评价你,
正如落叶最懂得秋天,寒梅不欺骗春风。
当他们提起,在那个阴暗多雨的季节,
血,是多么红; 心,是多么沉重。

(1967年秋)

邓垦:探监 

母亲带着小儿子去探监, 

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铁栅栏。 

这监狱又深、又冷、又阴暗, 

从“1976”一直连着焚书坑儒那一年…… 

 妈妈,这儿关的是老虎吗? 

不,这儿不关老虎,关的是人权。 

妈妈,人权是什么呀? 

就是手不愿在地下爬,背不愿变弯。 

 1977年12月

邓垦: 春潮

为一个被踩倒的人字,

直立起无数的脊柱。

西单墙既是民意的最初祭坛,

就必然成为人心中的最高建筑。

昨夜涌起的第三次春潮,

新华门又怎能不风声簌簌?

总有人不相信心跳会成为战鼓,

扼住的咽喉会吼破铁铸的禁锢。

用专制的短篙去测量深广的人心,

提起的绝不是恒温而是愤怒。

今天,是大彻大悟的时候了,

中国再不能把腰弯成九十度!

1989年4、21

野鸣:一悟

只有逆水行舟才需要纤夫,

需要纤夫的民族是人类的耻辱。

无论船上插着怎样时髦的旗子,

船长都只是最大的奴隶主。

如果砍断绳索能够解放群奴,

我甘愿变成一柄利斧!

作者 edito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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