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0日,我在墨尔本会展中心参加达赖喇嘛同当地华人见面会活动,我有幸向达赖喇嘛尊者敬献了哈达,其后坐在尊者左侧合影,坐在达赖喇嘛身边一瞬间我想到这也是一位远离故土多年的老人。我来到墨尔本之后算是流亡了四个多月,这位尊者已经离开西藏50余年。刹那间,这两年来所经历的是是非非,场场噩梦一一涌上心头。
2011年的7月14日下午,我被蚌埠市公安局国保支队传唤至蚌埠青年派出所接受询问,8小时后被发了书面传唤证明,24小时后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7月24日在行政拘留届满前一天被蚌埠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罪名煽动颠覆国家政权。8月30日被蚌埠市检察院批准逮捕。直到2011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脱脱离看守所回到家中。开始软禁的生活。再此期间被公安部国内安全保卫局,安徽省公安厅国保总队,蚌埠国保支队,刑侦支队,网监支队。蚌山分局国保大队,审讯共计40余次。累计被审讯时间估计超过200小时。
在被审讯的时候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7月24日我被从行政拘留所转到看守所的时候在车上我戴着手铐问了下警察我的罪名是什么,他们告诉我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我心里涌出美剧里一句常见台词 “here we go ”梦开始了。
在看守所的梦常常是自己在外面,看似是美梦,实际上异常残酷。早晨6点不到被叫醒,被迫从自由的梦中醒来,开始一天长达15个小时16个小时的劳役期间常有牢头狱霸的辱骂殴打。甚至半夜常常被叫醒,然后开始两小时所谓的值班。
那时候我的梦是绝望。
在审讯中他们一再告诉我不配合就是数十年甚至更长的刑期,而配合的方式是咬艾未未一口,给他们抓出所谓的茉莉花幕后黑手,我无法答应。他们问我想不想做刘晓波,刘晓波不配合他们,所以判了11年。我无刘晓波艾未未的名气,我知道我即使做20年的牢也无法成刘晓波,最终妥协成。反复写悔过书认罪。2011年10月28日,在反复写悔过书悔罪书保证书之后我以取保候审的形式回到家中。
刚回到家睡了几天安稳觉,噩梦再次来临。这次的噩梦是我在梦中再次身陷囹圄,无助绝望,数次在梦中惊醒,无法入睡,而且我被释放后被当局严格的禁足,禁止我和敏感人士接触,每个月继续交思想汇报。感谢中共对我的恩典,只关了11天。在看守所中无穷的劳役,加上牢头狱霸的辱骂殴打,精神肉体上折磨已经使我完全不要脸了悔过书写起来得心应手,但在家中,羞耻之心渐渐恢复,肉麻的悔过书越来越写不下去,后来每次交悔过书常被警告再糊弄我们你还是进去。
这时候我的梦是无穷的惊恐
2012年9月24日18大前夕,我在这近一年的取保候审期间几乎没和任何活跃的敏感人士接触,没参加任何敏感人士的聚餐,甚至出门次数都数的清,也许是我太老实了,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工作成果,于是那天下午我再次被数十位警察抄家,审讯,蚌山分局副局长陶椿发先生将我带至离蚌埠第二看守所关押我的号房一墙之隔的一个房间审讯了近十个小时,他们在我电脑中当然没有发现什么茉莉花的蛛丝马迹,于是找了几张我下载的李宗瑞的照片,说我是传播淫秽。警告我十八大期间如果不老实还是进去随便就判个几年的。
这之后,渐渐远离的噩梦再次开始,本来我的取保候审期限已经届满,我本以为可以开始正常人生活,但我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在这个国家正常生活,于是我开始策划逃亡梦。
2012年10月26日取保候审届满前一天,我被叫到检察院,虽然早预料到当局不会这么放过我,但我还是期盼着能够结案。事与愿违吧,我被告知案件已经移送给检察院,侦查终结交给他们起诉,我在狱中无数次要求的会见律师的权利被告知拥有,但他们同时又警告我不要找律师。
我阅读的中国刑诉法,知道检察院审查案件的期限,12月是他们审查终结的最长期限,但他们没有给我结案,也无任何通知,只是已经和案件无关系的国保一次次的警告我的案件仍在程序中,不老实就是进去,我愤怒了在电话里和国保骂了数次,沉寂了一年的推特也再次发言,我不能再忍下去,同时流亡梦也在策划中,我选了远离中国大陆的澳洲作为新生活开始的目标大陆,1月份我的签证办好了,但案件仍未结束,我担心这个时候出国一旦失败很可能案件会再次进行,我将很容易的被再次投入监狱。
终于在13年2月份案件已经严重超期的时候我被叫到检察院告知已经结案,再签字的时候我被要求将日期签到12年12月,原来他们也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呵呵
部分减轻了被抓回来投入监狱的后顾之忧,我选择香港作为逃亡的中转站,时间选在春节前几天2月6日,王立军副市长夜奔一周年的纪念日,我离开了家,不再回头,连夜赶到深圳,第二天一早混过边检,来到相对自由的香港,在过关前,看着GPS上位置向香港移动,我知道我一生转折点要到了,这次逃亡失败即使不再被投入监狱,以后再逃也会难上加难啊,而且生活将面临更严重的限制。
最终我的逃亡梦成功了,到了香港我看到五星红旗旁的港区旗,虽然仍然是红色主色调,我知道我安全了,平安了。
但噩梦并没有结束,初来澳洲我轻松许多,但随后和移民局的交涉并不如预想的那么顺利,然后我被第一个房东谷歌我的名字知道我是民运维权人士,告知我不能继续租他的房子。经常梦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中国,然后出不来了,惊醒后仍然无法确认身在澳洲,需要用GPS定位,有时候甚至半夜跑出门去,找一个挂有澳大利亚南十字旗的建筑,才能回来继续安心睡觉。
习近平先生现在在国内大力倡导中国梦,而我的中国噩梦正在结束,流亡梦正在开始,澳洲原本是英国流放犯人的地方,呵呵正好适合我的身份,习先生的中国梦我是无缘参与了,精神分析学派常说,弗洛伊德派的人会做弗洛伊德似的梦,荣格派的人会做荣格派的梦,我身在澳洲一边做着中国噩梦,一边构思着新大陆新起点的人生规划梦想,希望我希望自己的澳洲梦可以越来越顺利,中国噩梦能够早日摆脱。也祝愿中国人民能过早日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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