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涛:美中世纪决战,谁手里的牌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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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总统日前签署贸易备忘录,拟对约600亿美元中国出口美国产品,课征惩罚性关税;为因应美国对中国出口的钢铝增加关税,中国也宣布对价值30亿美元美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包括猪肉和不鏽钢管。美中互不示弱,一场更大的贸易战似正酝酿中。到底美中谁手里握有更多的牌?华盛顿的战略意图是什么?

美国对中国贸易战,并非只因美中贸易逆差,也有其他因素:一、美国此前301条款调查,虽然主要针对中国政府利用企业所有权、股权、采购等限制措施,迫使美国企业技术转让,并通过产业计划促使中国公司投资美国关键技术产业,获取高新技术及知识产权,以及透过电脑网路盗取美国公司知识产权和商业机密。

但这轮增税涉及的领域,指向“中国制造2025”中,中国政府重点发展的十大高新科技产业和高端制造领域,包括新一代信息技术、先进数控机床和工业机器人、航空航天装备、海洋工程装备、高技术船舶、新能源装备、高铁、农业机械、新材料及生物医药和高性能医疗器械等产业。有分析指出,这才是川普政府发起贸易战的根本目的。

二、北京突然启动“石油人民币”进程,对世界原油市场发起挑战。26日上午9时,中国原油期货在上海期货交易所子公司、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正式挂牌交易,确认“石油人民币”机制。中国发行以人民币计价、可转换成黄金的原油期货合约,允许出口商们绕过美元计价基准,用人民币交易,填补东亚地区此前没有国际化原油期货的缺陷,提升中国和东亚地区原油价格话语权。

有专家认为,中国将促使全球第一大产油国沙乌地阿拉伯用人民币结算原油。一旦沙国应允,整个原油市场都会马首是瞻,走向“去美元化”。而这种局面显然是美国政府不希望看到的。

三、美国对华经贸政策趋紧,完全是因中国崛起,并从经济、科技等多方面对美国产生压力所致。中国经济超预期追赶美国,快速改变中美经济实力格局,经济总量近年追赶美国经济总量,在一些重要宏观指标上甚至超过美国。中国还在一些重要领域如高铁、部分大型工程机械、互联网支付、网商零售等,转为与美国并驾齐驱,甚至超越美国。中国也在重画全球经济版图,引发超级守成大国美国忧心忡忡,倍感压力。

在与中国开打的贸易战中,美国认为自己可打的牌非常多,包括贸易制裁、美元政策、南海自由航行、美日安保施压、与北韩直接对话、对台军售和加强美台关系、自由印太战略、CPTPP、美澳合作等。在华盛顿看来,中国对美低头只是时间问题。美国打贸易战降低贸易逆差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拖慢中国产业结构转型升级。

美国忧虑的是,中国产业和技术实力赶超迅速,并努力获取高科技,保持追赶势头。在高技术制造业,美国在全球所占份额为29%,而中国为27%,已相差无几。中、美产业结构已不完全是以前的互补关系,而是逐渐向竞争关系发展。贸易战被看作是一个幌子,美国真正想做的,是迫使北京改变产业政策,调整产业结构,乃至采用其他的发展模式。贸易战背后,是美中两国都不可能轻易退让的产业竞争。

面对美国遏制,中国可打的牌除了对美债、美股和美元地位有一定影响力外,还可通过在朝核、南海和台湾等问题上,主动设置议程来采取主动。美国针对中国采取的对抗策略,是美国对中国政策转型的表现,而非仅是某些政策的局部调整和改变。

遏制中国继续崛起,特别是高科技发展,已成美国政学界共识。川普拟限制中国留学生名额,即与此思维有关。美国对中国战略的终极目标,是最终打垮和击退中国,逼迫北京改变发展模式,而不会“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不只要中国服软和作妥协而已。

美国向来绝不容忍任何国家实力和发展超过自己,或挑战美元霸权地位。如果趋势出现,华盛顿必将使出浑身解数阻止,跟对手死磕到底,日本、德国等即是前车之鉴。美国曾多次对日本发起301条款调查,与日本打贸易战,其后果是日本崛起势头被彻底瓦解。

至于中国与美国的贸易战,是否重蹈日本覆辙,目前还无从下定论,毕竟80年代初的日本,不能与现今的中国同日而语,作简单类比。

世界日报社论
2018年0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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