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是一本论文集,名为《东亚视域中的“中华”意识》,收录了十篇论文,分别从中国、朝鲜、越南及日本看所谓的中华意识。当中共分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只有一篇文章,谈汉唐之间中国概念的变化,尝试厘清唐代的中国概念。由于近年有一股将大唐帝国视为“拓跋国家”的风潮,强调唐非汉人所建构,此文试图扭转这个趋势。可是,即使是成功的,他所能为之辩护的是汉族中心主义史观,也即是再确立大唐乃汉人所立,这跟书中第二部分的大中国主义史观是不相融的。如文中引用《旧唐书》“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姑不论这里所谓的中国是否现代国际法意义上的中国,目前的大中国主义是强行将东突厥(即大清所说的新疆)纳入中国的。另外,此文并没有碰触到所谓的中华概念,事实上,“中华”概念是清国晚期的产物,跟大唐国是没有什么关连的。

第二部分中的三篇文章主要是反驳新清史学派近三十年来发展出来的“满州中心论”,认为新清史学派过份强调满人自我意识,而否定满汉民族之间的融合。文章在某程度上加深了大家对满、汉融合的理解,以及满人在国家建构及管治上跟大明“中原”传统之关系。若有人认为满人统治多个族群那么长久的时间而没有发展出“大一统”思维,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韩东育将早期雍正有关《大义觉迷录》的讨论跟清末的《清帝逊位诏书》来相提并论,恐怕难以凸显相隔两百多年间的变迁对大一统或华夷关系理解上的差异。

第三部分的三篇论文探讨近世朝鲜、日本德川家及越南的中华意识,不同文章有不同重点,有的从“汉语”及“汉文”入手探究“汉文化”对自身的影响。另外则有从“神话与历史发展”使臣交流中探讨儒家文化如何作为精神资源,有的从文化主体性看日本学派的所谓“中华”意识。而第四部分则针对日本与韩国近代中华意识的脉络性转换之课题。有关日本方面“支那”已死的说法及朝鲜“小中华”思想的种种讨论是值得一看的。

编者张昆将教授声称“本书并无中心的立场,也不预设从中国人视角出发”,这是值得商榷的,从反“拓跋国家”及反新清史到“支那”已死等等说法在在显示本书的立场是要重构大中华主义,“不预设从中国人视角出发”并不代表当中所找的海外学者不会从大中华或大中国主义立场去书写。其实编者大可不必以表面上中立的说法来包装,因为推动或反对大中华主义本身并不是对错的问题。

RFA
2018-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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