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温家宝是想给六四平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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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金融时报》3月20日发表文章透露:近几年,温家宝已在三次中共高层秘密会议中提议为六四平反。但是每次都遭到在场部分官员的反对,薄熙来是其中反对最激烈的官员之一。

这则消息的真假,我们很难确定。不过联系到温家宝关于政改的一系列讲话,应该说这则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在这次两会的记者会上,温家宝总理再次大声疾呼政治改革。温家宝的这番讲话问引起两种不同的反应,有人肯定,有人否定。

和过去一样,余杰先生对温家宝的答记者问持强烈否定态度。余杰说温家宝的答记者问是“蒙汗药”,是在散布虚假希望。一般民众会以为,“既然共产党内还有温家宝这样的好人、青天、贤相,就说明共产党还有希望!”

依我之见,余杰恰好把话说反了。正因为连总理想政改也推不动;可见现在的政治局势多恶劣,可见现行的体制多顽固,可见中共是多么的没指望,可见单靠体制内进行政治改革是多么的不可能。

余杰否定温家宝的理由是,温家宝光说不练。余杰的逻辑是,倘若你温家宝真心推动政改,那么,凭你总理的大权,你就该做出些政改的成绩而不只是停留在几句漂亮话。这实际上是假定,在现在的政局下,在现行的体制下,单凭总理一人之力就可以推动政改,就可以在政改上做出一些实际成绩来。这种看法严重地低估了特殊利益集团的顽固程度,严重地低估了现行体制的顽固程度,严重地低估了当今政治局势的恶劣程度。

一个人的主观动机如何,旁人是很难确定的。我们不妨换个方式提问:假定总理确实真心推动政改,在现在的政治局面下,他推得动吗?我的答案是:推不动。

原因并不复杂。

首先,总理不是一把手。总理的权力主要在管经济。在政治上,总理的权力很有限。

其次,当今中国,不是领袖独裁,而是寡头专政。九常委有分工,各管一摊,归你管的这一摊,除了总书记,其他常委不好插手过问。大量侵犯人权的事都是周永康主持的政法委干的。前年温家宝讲话呼吁政改,一批体制内的自由派知识分子打算呼应,立刻受到政法部门的“特殊关照”。现在,政法委的权力有所削减,或许情况会稍好一些。

再有,如今的中央,权威也大不如前,所以有“政令不出中南海”之说。有人说,政令不出中南海,那很好啊,中央集权削弱了,地方的自主空间增强了。这不是很好吗?这些人没看到,所谓“政令不出中南海”是有选择的。但凡那些用来“维稳”的政令,通常都会一如既往地得到贯彻。例如中央发令镇压法轮功,很多地方大员本来不想镇压,但是也不得不执行。包括这次打压独立参选人,也是全国一盘棋,一竿子插到底。只有那些触及地方官员利益的政令,例如反腐败的政令,才会遭到下面的集体抵制而得不到执行。

有人问,为什么作为封疆大吏的薄熙来唱红打黑,能够在重庆搞得风生水起,而作为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倡导政改,却只是流于言辞不能付诸行动?这就是因为这两套东西完全不对等。我早就讲过,六四后的中国政局,搞左的一套——例如薄熙来在重庆的唱红打黑——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搞右的一套,也就是自由化的一套,则几乎没有空间,刚露出点苗头就会被打下去。

温家宝的答记者问,表达了他的无力,无奈,和深深的歉疚。他强调改革的艰难,“主要是任何一项改革必须有人民的觉醒、人民的支持、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精神”。这等于是说,单靠上层,单靠共产党是搞不了改革的。这就和我们说的“希望在民间”有共同之处了。努力加强民间自身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结论。

Radio Free Asia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2012年3月26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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