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口不离瓜子”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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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丙寅之春,沪上贪食瓜子客王若望等九人集于昆山脚下,略备瓜子空壳一握,敬奠于不幸夭亡之“口不离瓜子”之灵前。致悼词曰:

呜呼,口不离瓜子名闻寰宇,有口皆碑,乘经济改革之东风,惨淡经营;得交权放权之自由,蒸蒸日上;于国于民,有利而无害,小小瓜子,何损于国脉?奈何中道崩殂,鹿死谁手?恍如突患中风,一夜遽亡!悲乎!消费者之口将永离“口不离”,此情难忘;改革家有功而赍志以殁,史有名训!怪哉!异哉!口不离瓜子之夭折也,非死于竞争之败北、非死于内囊之腐败!非毁于祝融之烟火、非毁于经济之自肥,竟死于生而养之的家长之手,于心何忍,竟效武氏逼死亲子之故实,自毁干城,敢望唐泰勒司刎子血祭之项背,(注)亲爱的口不离呀,魂兮魂兮何时归来?若望等非悲区区之瓜子之早逝,乃悲国中改革者屡遭坎坷之厄运!临祭涕泣,吾等为普天下受挫折之改革家同声一哭!伏维尚飨!

附记:“口不离瓜子”公司原是上海铁路局所属第三产业的企业主该公司在沈荣祖经理领导下,使这一品种大为畅销,盈利颇丰。该企业成为经济改革中新兴事业的佼佼者。一九八五年,社会上兴起诋毁经济改革之恶浪,路局先后派了几批调查组进驻该公司,并未发现沈某有损公肥私违法乱纪的行为,仍撤去沈荣祖经理之职,口不离瓜子也一同遭劫,一落千丈,五月廿一日《解放日报》披露了不该打击企业家的事实,据闻该路局领导尚未收回成命,认为沈是效法资本主义经营方式,这场官司以铁路党委固执己见而告终,口不离瓜子公司终于关门,沈荣祖乃离开路局。乃有《口不离瓜子》祭文之作。

(注)公元六八四年,唐武则天逼令太子李贤自尽,武氏死后,迁葬李贤夫妇之墓于陕西干县,称章怀太子墓。唐泰勒司:希腊《奥德赛》中杀死儿子以祭神的猛士。

刊于一九八六年九月一日《作家与企业家》报(上海)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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