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监全体囚犯为绝食请求各界援救泣书

我们本来看过非人的生活的,但是自从这个新的丁典狱长和第二科科长来了以后,我们的生活和一切的待遇,是更加残酷了!我们每天被他们打着,骂着,病的病,死的死了!这种日子,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呀!

现在让我们把悲惨的事实告诉个同胞吧!

自从这个丁典狱长第二科科长接任以来,就开始向我们张开了血口:我们每天吃两顿,每顿一个很小的,铁锈生的很厚的洋铁罐,装上十几两稀烂难闻的水米饭,饭里面堆满石子,稗子和谷糠,一阵阵的怪臭味儿,真把我们臭死了。但是我们虽太饿,身体坏,饭量少,也是没有办法吃下去。

我们吃的菜,大半都是本监囚徒自己种的,丝毫不要化本。这些菜老得象树根一样才给我们吃,而且每顿都是一样的,在一口污秽的污水里,含着几根老的枯黄的菜叶和菜根,这里面杂着虫子和野草,没有一点儿油,也没有一点儿盐,吃到嘴里简直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夏天到了,生病的人格外多,口喝得几乎冒火了,也弄不到一口水喝。即使弄到一滴水,也是没有烧开的脏水,喝去,真的要性命攸关,然而这种水,我们还没得喝呢!我们真是比牛马不如啊!

天气这般的热,我们的身体又脏又臭,但是几个星期洗不到一次澡。我们一天到晚关闭在斗桶般大的笼子里,人又多,又没有运动,每天每天都有闷死的人!公家的仅有医药费,都被揩油去了,我们一生病,没有好医生看,也没有好药吃,十个有九个是要死的!

从上月起,病监的病囚,每礼拜规定的每人一只面包,突然被取消了,病监和工场每星期的赏菜,也取消了,端午节照例应该发的粽子也被揩油去了,……一切的待遇,不但没有改良,而且比以前更加恶化了!

这个监狱,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黑暗,野蛮,每天没有一时一刻,犯人不遭他们的毒打,这里被打成残废的固然很多,就是活活的被打死的也是常有的事啊!他们常常说:“打死你们一个,没有什么了不得而且鬼都不会知道的!”真的,这种事情多得很,外面的人很少知道这些黑幕的!六月二十八日,我们这里有个无头官司的难友,名字叫李大洪子,江苏,沭阳人,年纪才二十三岁,监狱当局逼他作工,他因身体衰弱,吃不消工场的压迫,他要求不上工,后来被部长彭世云毒打一顿,打得他死去活来,他因气愤过度,痛苦难忍,就在当天用绳子在监房里自杀了!死了以后,拖在脚上,还有一付二十多斤的镣呢。

但是它们做得不妙,弄得全监的人都知道了,法院里也知道了,于是典狱长,科长手忙脚乱起来了,在扬子饭店大请其客,用了一些钱,就把尸首毁灭了!而对还活着能喘气囚徒,就采取高压政策,不许我们讲话,谁个要求取缔私型酷打,要求法律保障,谁个就得吃一顿毒打,钉一付二十多斤的重镣,现在为了这个要求,挨了毒打的已经有好几个。我们的生命,真是比蚂蚁都不如了啊!

现在我们“甲”“庚”二监的政治犯和军事犯,已经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之下,从三十一日起,开始绝食,我们的要求仅仅是这样的可怜的几个:

一、要求饭要煮热和干;

二、小菜要加油盐,并且要时常调换,不得再吃又老又坏的而且没有煮熟的菜;

三、取缔打骂,要求法律保障。

要求没有得到答复,今天又拖出三个难友,在第二科的办公室里,被几个如虎似狼的压着在地下,拳打脚踢,棍棒都打断了几根。这种凄凄惨惨的景象,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一掬同情之泪的呀!

但是我们已下了最大的决心,要斗争到底,我们并没有犯罪,我们是人,是有血性的年青人,是抗日反帝的最前线战士;我们要活,我们要用血肉来争取我们的生存!在这最后的关头,如果我们能够得到社会人士的同情和援救,我们或者还能够活下去,将来能够回到前线上去作战,不然的话,那我们只有死!死!死!

原载《生活知识》第二卷第七期一九三六年八月二十日出版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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