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牛二”投胎流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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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水浒》上那位泼皮“没毛虫”牛二因耍泼被杨志一刀斩杀之后,亡魂已在地狱炼磨了多年。一日,阎王召他到森罗殿上。

“牛二,你在阴间日子已不短,经研究决定,让你转生投胎,重返阳世。”

牛二闻言大喜,叩头谢恩之后问道:“大王,不知让我投何家人户?”

阎王略一思忖,答道:“想你当初撒野耍泼,皆因欠缺文化教养,去一个乡村教师家吧。”

牛二面色顿时晴转多云:“大王。求您另选一个。据说乡村教师工资常领白条,又缺外快,现在,仅我从娘肚子里钻出,医院就要索收一、两千元,万一我又不争气,造成难产,多住几天院,岂不害了人家穷教师?”

“那就去个工人家,那是‘领导一切’的阶级,又是‘主力军’、‘老大哥’你跟着他们好好劳动,改掉你那好吃懒……”

“唉呀,大王,千万别出此下策!眼下不少工厂效益不好,下岗的多,有的发生活费都困难。我这一去,岂不是给他们雪上加霜?到时候,我想翻悔不干重返阴间都难。据说,现在火葬场收费动辄上千”。

“那就去农村,那儿生和死收费都不高。”

“大王,您在殿堂上呆久了,不太了解情况,我在下面同新来的亡魂接触多,知道如今农村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有的地方品种高达60多个,白条也多,据说……”

“得了!别再‘据说’了。你倒底想去哪?王府侯邸还是富豪大款?嗯?!”

“大王息怒。我牛二自知没那个命,只想投个身在工商、或税务、或公安等部门的家庭,医院或火葬场也行。总之,只要有权乱收费,乱罚款的地方就行。”

阎王一想,觉得阳间这种地方和部门实在太多,一时竟不知选哪家。突然,他转念一想,牛二投生到那些地方,会不会又给人借此索取红包、大收“费用”的良机?更重要的是,牛二虽然已在阴间改造多年,但骨子里还残留有几分泼皮味。一旦气候水土适宜,他会不会同流合污、推波助澜?或者子承父业,穿上制服,手握罚单,呼风唤雨,又吃又宰?

想到这儿,阎王当即拍板决定:“牛二,你且在地狱里再呆上一段时间,待阳间的状况好转之后再说。”

(写于1996年下岗闲居家中时)

木公的博客200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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