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一匹雌河马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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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时,河水已浑浊不堪,血腥的战斗让河马们心胆俱裂,以致顾不上吃草与哺乳,最后我们的老公兼主人遍体鳞伤,或者说奄奄一息,躺卧在河东岸边的泥地上。临死前,它用劲地抬起头颅,嘴里唉唉唉的,也不知在呼唤它的妻妾,还是它的儿女,还是它臆想中的救星。只有一位听出了它的言语:“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同胞们团结起来!”我们被暴力所垄罩,或者说害怕杀身之祸,也不敢走近舔它肚腹和嘴边的伤口,只有一匹,就是那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在打110.伤口是大口子,肠子流出来了,肋骨也看得见了,野蛮的入侵者就是在那儿活活的咬下了一块大肉,它还使用猛劲撞断了老公的一只獠牙,一边行凶,一边喊:打江山,坐江山。

入侵者是只成年雄河马,它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大概未受过法制教育,可能也不知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以及精神文明、和谐维稳的道理。后来我们曾私下里猜测,它会不会是被通缉的四处流窜的杀马犯,它会不会来自十字坡或瓦岗寨。

我们流了几滴泪,眼看着老公的尸骨暴露荒野,就这样归顺了入侵者,尽管心里不甘,也不敢秘密集会,商讨与其势不两立的途径。煽。颠是个大罪名,我们不敢造次,主要原因是恐惧,恐惧给孩子带来不测,要是它怂恿或煽。动鳄鱼吃掉我们的儿女,要是它以卖淫嫖娼的罪名罚我们岸上晒太阳,要是不让深度潜水和夜晚不准上岸,我们一无反抗之力,只好听天由命。

生活表面上没有啥变化,我依然愿意或不愿意都得接受王者的交配,还美其名曰为“幸”,还说是合理合法的性资源的流动与配置,但它动作更粗暴,既不嗅舔我的门户,也不靠着我的身子亲昵,就这样省略了前戏霸王硬上弓。此外,有一位多年来被剥夺交配权的雄河马,就是人类社会所谓的“剩男”,它是我心中爱慕的精神上的面首,以前我老公在位时,还敢与我眉来眼去,期望夜阑更深时的约炮,现在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怀疑现任老公有了眼线,可恶的鳄鱼,为了水中的生存权,可能被迫成了流动的监控头。

入侵者摇身一变成了皇上,它日常居住的深潭,则称为王国的首都。它偶然出来视察溜达,由鳄鱼开道,揭开我们的锅盖,看我们有没有啥吃的,还握着我们的蹄子,说辛苦了,闲时吃稀,忙时吃干,青黄不接时,可以吃“肉糜”,梦中吃山珍海味。

提起首都,我指那个深潭,那儿天空蔚蓝,水草丰茂,除了厚颜无耻的孔府,和翁同和钱谦益,大家都没有永久居住证,因此都不敢靠近染指,生怕成为第二个雷洋孙志刚,只有两三位放弃尊严的雌性献媚者,仗着皇后或贵妃的身份,陪着公子哥儿、金枝玉叶在那儿嬉戏,还公开对我们说,皇城不适合贱人居住,胆敢居住,吃水草罚重税。

最近有消息说,干旱使河水干涸,皇上想合理地使用河道面积,每马活动面积局限于身子能挪动的范围;又有消息说,进贡水草,或入洞房前抄当章,可扩大居住面积,甚至散步不必出示许可证,也不需实名制,就算嫖娼被抓住,亦网开一面;还有消息说,为防止入侵,对付恐怖分子,生活军事化,太阳出来排队操练,磨牙、切齿、摇头、伸腿、整步走。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向前走,最后排成圈子,围在皇城周围,齐喊口号,口号统一为:守土有责、爱国有功、为河马服务。

江苏/陆文
2017、3、8

文章来源:博讯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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