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荣:惊察五四百年造假之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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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来“先生却对学生只打不帮”(下)

五、蒋介石断送借美力建民主机会

做完铺垫,言归正传。天可怜见:孙中山有意愿无美帮,蒋介石有美帮无意愿。原香港科技大学历史系主任、台湾出身的齐锡生教授著有一本《剑拔弩张的盟友:太平洋战争期间的中美军事合作关系(1941—1945)》上下册(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它为笔者于此对于蒋氏加以谴责的论点提供了不少论据,尽管齐教授的本意是为蒋氏加以辩护。

以下笔者采用“代入法”,尝试以孙氏的眼光来审视蒋氏的“倒行逆施”。

国军败绩畸多不受尊重。蒋经国回忆说:

一次和父亲逛街,遇到一英国人与一中国人相撞,中国人被撞得啪唧一声趴地下了,可是英国人却吼叫着上前打中国人。蒋经国大怒,上前就要揍英国人,却被蒋介石拦住。蒋介石说:你看那个中国人,撞一下就趴地了,这让人家如何尊重你——除非你自立自强,否则别人不会尊重你。

抗日战争前中两期,国军不是屡屡被日军“撞一下就趴地了”?用曾任国军参谋总长的张发奎的话说就是:日军想占领哪里就可占领哪里,哪里没被日军占领,是它不想占领。这让英美两个中国战时盟友如何尊重国府及其国军?1991年底,笔者前在牛津大学考试殿堂参加国际关系历史科目考试,见到一题如此发问要求选答:对于“中日战争前期,华军屡屡败北,原因不是日军太强而是华军太弱”一说加以评论。有人许会讽刺:英方军于第一次缅甸战役不也被日军打得落荒而逃吗?笔者答曰:不错,赵子龙不也有天水之败,美菲军不也有巴丹之溃吗?但是英方军十个月后就可发动第二次缅甸战役,两年后就可收复缅甸全境。此时业已经由蓝姆伽训练营换装一新、作训一新、营养一新、士气一新的中方军只是配合英方军作战而已,如今竟被朝野国粉渲染成了英方军配合中方军作战。百度?百科介绍第二次缅甸战役的文章(见诸https://baike.baidu.com/item/%E7%BC%85%E7%94%B8%E6%88%98%E5%BD%B9),竟然通篇只有对于中方军的描述,一字没有对于英方军的描述。相反,在英方军统帅斯利姆亲撰的636页的回忆录——《转败为胜》(英文版)——中乃有260页行数或多或少地描述了中方军及其统帅,包括蒋氏的情况,占到全书页数的41%.须知当时,飞机、坦克、重炮、舟桥、汽车、电台,以致中国军队从来没有过的战地供水车、供餐车都是由英方军那边掌握或者供应,遑论各种步兵武器,尤其是轻重机枪。英方军后膛炮、坦克炮射得奇凖,缴获日记表明,日军对此十分害怕。刘放吾团士兵还偷了斯利姆司令部的物资,拆了英方军开到他们阵地后方供水车的水箱以装水——他们以为供水仅此一次。咱们自己抗战八年,都不能将日军打到京广线以东,蒋氏从来就不寄望收复长城以北,如此这般,朝野国粉还有何颜面耻笑英方军呢?

左:斯利姆陆军元帅所著《转败为胜》。1998年2月号的英国《焦点》月刊评出“世界十大军事统帅”,斯利姆位居十大统帅之首。
但是斯利姆在中国名声并不响亮,原因乃是:南京政府报道、宣传第二次缅甸战役,一贯褒华贬洋;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大陆民族主义狂热分子萧规曹随。
右:牛津大学考试殿堂。十月风后无中国,对于真相真理,倘若中西说法有异,如今笔者宁愿先信后者。

此图清楚表明缅甸第二次战役本是三军联合作战而非国军单独作战

以下二事也能间接证明:不是日军太强而是华军太弱。其一,二次内战时期,辽沈战役当中,曾是中国远征军?中国驻印军主力的国民党新一军、新六军(及其衍生部队),在没有英方军协同作战的情况下,三下五除二就遭灰飞烟灭命运;其二,1962年,印度军队曾以二战期间对于国民党驻印军留下的表现欠佳印象来看待中共军队(连印军都看不起华军啊),结果一经交战便知大错特错:己方战败乃以时数而非日数计。对方共军绝非国军后继!

顺便澄清三事:其一:仁安羌战斗,在有7000兵力的英方军来说,只是一个夺路战——夺取已被日军堵路之战,并非一个突围战;在仅有1300兵力的中方军来说,只是一个后袭战——由侧后袭击堵路日军之战,绝非一个解围战。新38师113团团长刘放吾率部抵达之后,尚且能够未受日军发现、阻击地先与英方军会师,领取武器弹药,配属轻坦克12辆、后膛炮二门、机关枪数十挺,再行迂回敌后,并非先杀入重围后突出重围,再多此一举侧后袭击日军。有3000兵力的日本军既无包围英方军——孙子说过“十则围之”,也无进攻英方军——进攻须有多于守方至少20%的兵力,进攻一方主力乃是英方军;地形更无包围英方军:不像大渡河安顺场,仁安羌四周几无高山,沙丘最高海拔仅为五六十米;几位考证出来仁安羌战斗并非仅属华军大捷的作者,均误以为英方公布的战斗图示上的“Block”是“山隘路障”,笔者澄清,这个Block实际上是Block position,中文叫阻击阵地。再不济事,英方也可从印度(时含孟加拉国)东海岸港驶来几艘轮船到仁安羌港,海路撤退英方军。没有诉诸海路撤退,乃是英方军并无觉得形势已至如此危殆,即无被包饺子危险——日军增援部队还在一两天路程之外。此战过后,英国政府曾经针对国府过甚其词发表声明:仁安羌战斗主由英军自己打赢,而非主由华越俎代庖。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修所战史室编撰《缅甸攻略作战》,曾清贵译(台北:国防部史编室,1997)502—512页上的<第三十三师团之仁安羌攻略战>,没有一处界定日军仁安羌战斗属于包围战;“包围”只出现过一次,但却是说一部英军包围一部日军;更无界定新38师113团来援战斗属于“解围战”。此篇并没有把来援华军视为主敌甚至劲敌。

其二,第一次缅甸战役,英军北撤,事先通知了中国驻缅甸大使馆武官处,并非如蒋氏日记当中所述,乃是不宣弃友自逃。此事乃由其时一位国府驻缅武官于其回忆录里记述分明。笔者曾于2018年2月9日日记做过备忘文字如下:

杜隶明、宋希濂等着《正面战场:远征印缅抗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3),其中,原为中华民国驻缅甸武官曾庆集于其着之<仰光失守前后>(155—160页)的157页中披露:1942年3月初“日军强度萨尔温江。其左翼直驱仰光。很快我们就从英军方面得到消息:他们准备放弃阳光,并将司令部撤至梅苗,我们乃于3月7日离开仰光(3月8日仰光陷落)。”

其三,英国首相撒切尔1992年4月亲授勋章予二战期间本已得过英国政府嘉奖的刘放吾一事,笔者相信乃是英国当局兼有未雨绸缪动机之举:预先埋垫脚石于台湾,以备对付将来可能的因香港归属问题而起的中英军事冲突。马岛远在万里之外,她都敢打,“铁娘子”乃非浪得虚名。2019年12月17日星期二美国政府公布的《2020年财政年度国防授权法案》宣称,一旦中方破坏中英联合声明,实际撤销香港高度自治,美方将会使用武力将中方打回原形,英方根本无需表态,说明英美两方早就商量好了。事关中国当初主动将中英联合声明成交联合国注册备案,成了地地道道的国际法而仅属两国法,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美国,当然有权维护这一国际法——旧称万国法。

近代中国革命政党利用新闻媒体造假起源于同盟会→国民党,乃是不争事实——同盟会成立前,中国并无中文新闻媒体。他们怎样疯狂造假,读者不妨找来张鸣所著《辛亥:摇晃的中国》(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2011)一阅。张明妙笔生花,把种种辛亥革命遗史轶事大加调侃。虽然可读性高,笔者却要说:法国革命也不比辛亥革命“正规”多少,法国人或者欧洲人有这样调侃的吗?哪次革命不是良莠淆杂的啊?国民党造假数量、质量远不及共产党的确属实,但是敢于班门弄斧——“洋门夸兵”,造“仁安羌解围战”这么大的假,后者还得拜向前者为师。当然也得指出,作为中国军事委员会驻滇参谋团团长的林蔚将军的报告书,对于中方军对于第二次缅甸战役所做出的贡献的描述和评价,可说没有造假,但他独木难支。过去对于孙立人——恕笔者不恭——评价虚高,他对仁安羌解围战造假要付主要责任。

齐锡生教授书生气够足的,他将罗斯福、史汀生、马歇尔、史迪威以及英国人瞧不起蒋介石及其缅甸派遣军将领(孙立人除外),视为出于“种族歧视”、“白人优越”、“不谙国情”、“帝国主义”,颇为偏颇。事实乃是出于蒋氏自己所说“除非你自立自强,否则别人不会尊重你的”缘由才是真实;不过蒋氏自己也是“揿开手电筒,照人不照己”。美国政府、军方同意史迪威的观点:将30余万吃苦耐劳的中国士兵运到印度蓝姆伽,由美国军方训练装备、供食供医(他们原先竟然吃不饱),由美国军官指挥作战、人道对待(联想巴顿将军曾因扇一士兵耳光就被撤职),相信他们必会成为一流战士,战胜日军;以及美国为防国府上下腐败,囤积以为防共,不将租借法案物资分配权交给国府,不将租借法案物资更多量发放重庆,就能说明上述所谓“种族歧视”、“白人优越”、“不谙国情”、“帝国主义”乃是以偏概全。即使第二次缅甸战役国军不再是被“撞一下就趴地了”,由于国内——连上清朝——先前败绩太多、太奇,也不足以打消“人家看不起你”。笔者奉劝读者再看一回反映了真实情况的英国电影《飓风行动》。英国军人开始对于横越半个欧洲逃到英国,参加英国对德作战的法国、波兰、捷克(一位战斗机驾驶员甚至降落忘了放下轮子)、挪威等欧陆亡于德国的国家的军人秉持轻视态度,例如当面贬低他们“你们这些渣滓”、“但是你们输了”,背后议论他们“任性傲慢散漫”、“像是一帮土匪”,等等,显而易见并非出于种族歧视、白人优越、帝国主义、沙文主义这类观念——自身战败总意味着自身有大缺陷。而那位英军眼科医生说得再好不过:“你们得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英军并没有像蒋介石驱逐史迪威那样将他们调离部队。在接受盟军装备、训练以及指挥、协同作战以前,国军何时何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齐教授盛赞接替史迪威的和蒋介石关系处得良好的魏德迈,其实魏德迈在他写给马歇尔的报告里,也像史迪威一样,悲叹“要是中国人能合作就好了”,蒋介石及其亲信既“无能又糊涂”,最高司令部的“政治阴谋和自高自大”荒谬可笑,指挥官“无法发布命令”,中国后勤保障“可怕地低下”。(下引塔奇曼书625页)魏德迈于1947年奉命带领调查团再次访华,发现对比前次来华国民政府的情况更加糟糕。他在中国发表批评政府的意见,引起蒋中正等人的不满。回国后,魏德迈撰写报告,指国民政府腐败无能,经济上通货膨胀,苏联及中共即将控制东北地区,以及中共很可能会控制中国全境。他建议继续对国民政府提供经济援助和派遣顾问。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魏德迈在报告中建议将东北地区设为中、苏、英、美、法五国监护,或依联合国宪章监护。马歇尔认为此段内容侵犯中国领土主权,要求魏德迈删除,魏德迈婉拒,马歇尔便将此报告列为最高机密保存。若要美国践行齐氏所附和蒋氏所想当然的原则,有着不管是他俩还是别人都无法解决的一个根本性的困难:须有同等的分量才能取得平等的地位,军事更是如此。

齐教授还拿蒋氏于黄埔军校以及北伐期间可和苏联军事顾问合作甚愉快,来说明他和史迪威合作不愉快,责任多在于史氏。这不禁令人哑然失笑:“三一九”中山舰事件、“四一二”始分共绝俄,不正说明他在这方面总是“始乱终弃”么?

蒋氏私心畸重一贯如此。美方的想法乃是派出一位“知华”将领——史迪威——全权装备、训练、改革、指挥进入缅甸对抗日军的中国远征军,人数原本设想30余万。蒋氏的想法却是史氏只能充当乖乖听他指挥的参谋长,美方应予中方更多租借法案物资援助;背后动机就是防范美方抓过远征军指挥权后将独裁的他推翻。他的这种病态私心早在北伐之后全国军队编遣会议上面就已表露无遗:

东北易帜后,蒋介石以战争结束,要节省军事开支,以便用于经济建设的名义召开的全国编遣军队会议。实际上是为了削弱其他军事集团的力量,加强自己的地位。1929年1月1日,蒋介石主持召开国民革命军编遣会议,会议确定全国设八个编遣区,蒋介石控制其中的四个,同时规定全国军队等一切权力收归中央,各军静候改编。这种做法引起其他地方实力派的不满。1929年8月,蒋介石被迫召开第二次编遣会议。会议作出的决定成一纸空文,军队编遣毫无结果,并加剧了蒋介石与各地方实力派的矛盾。

(见诸https://baike.baidu.com/item/%E7%BC%96%E9%81%A3%E4%BC%9A%E8%AE%AE)

美国派华军事代表史迪威、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美国派华军事代表魏德迈

美国战争部部长史汀生、美国第32任总统罗斯福、美国第33任总统杜鲁门

这其实是独裁和民主两种势力而非本族和异族两种利益的扞格。此时美方方案更加符合中方长远民族利益。一贯以来,国民党政府不仅腐败,而且无能,蒋氏确实应向美方将领“让贤”。蒋氏夫妇其时甚至暗示美方:贵方若是继续我行我素,我方不惜违反盟约来与日本谈和。齐教授试图对此做出澄清:此处说的不是中央政府而是地方军阀会与日本谈和。但问题是:蒋妻宋氏电文没有明说“地方军阀”,这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呢?屈从美国,蒋氏猜测自己会被褫夺国权;与日谈和,蒋氏肯定自己仍有半壁河山。蒋氏这样“捍卫国家主权”乃为因小失大,其结果是失去960万平方公里的大陆,退守3.6平方公里的台湾,到头来还是得依靠美国保护不被中共军队攻陷,依靠美国援助维持民生振兴经济;最后,他的儿子蒋经国还是得把蒋家权力交给民选政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根据如今已受广泛承认的“人权高于主权”原则,可以推出“民主主义高于民族主义”。希特勒、蒋介石、史达林、毛泽东、东朝鲜、西朝鲜、卡斯特罗、波尔布特等等用民族主义反对民主主义,表面上维护了国家主权,实质上剥夺了人民主权,真正维护的是专制集团主权。

在这点上,毛泽东远比蒋介石会做,请看以下两幅海报。当然,“俄毒”终给中国带来史无前例深重灾难,应予大事挞伐、深刻反省,但这属后话。蒋氏“唔识做”到了什么地步?英中美立盟约同抗日之后,这位仁兄还跑到英属印度跟人家说,英国殖民不好,印度应该独立;1943年7月,中国政府新闻部门出版的地图竟将缅北像从前那样划入中国版图,难怪英方担心国军入缅会有夺缅之意,从而不热心于联合作战了。

宋美龄演讲纯忽悠美国。因为中国抗战牵制住了大量日军,极大地缓解了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作战负担,符合美国利益,1943年宋美龄第一次访美,得到美国朝野热烈欢迎,随后得到了美国政府承诺给予中国大量援助。1948年宋美龄第二次访美,由于蒋介石不顾美国反对发动内战,并且一败涂地,美国政府于蒋介石及其政府失望透顶,因此对宋美龄采取冷处理。1943年2月18日,宋美龄在美国参议院进行了20多分钟的演说,其中有下述富于煽动美国朝野同情的解噬主义(旧译自由主义)语句:

但我相信,这不仅是我一个人回家,我觉得如果中国人民会说你们的母语,或者诸位能够通晓我们的语言,他们会告诉你,我们两国人民是为了共同的信念而斗争。我们恒久的信念就是“四大自由”,这也是贵国总统向世界人民的声明,它像锣声一样在我们那广阔的土地与那向往自由的天空回响,自由之神正拥抱美国,而侵略者听到的将是死亡的丧钟。

通篇演讲,不是强调两国结盟抗击共同面临的侵略者,而是强调两国齐心维护共同持有的价值观。天晓得她夫婿持有啥与美国共同的信念!她自己有没有都是问题——判断一人不能光听其说什么,还要看其做什么。就国内政治而言,当时,南京政府要比东京政府专制、残暴得多。事实证明:宋氏代其夫忽悠美国人,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笔者认为,宋氏演讲如果将其说服美方的重点放在实促“结盟制霸”(Balance of Power)而非虚诉“共同信念”上面,致使美方能够清楚了解中方的出发点乃是国家利益而非意识形态,降格以求,就不至于促使中美两国竟然变成“剑拔弩张的盟友”。

只不过,罗斯福既没听信宋美龄的以假乱真,也没听卡尔森的认敌为友——下文将会谈到。为宋氏讲话大声叫好的多是在华美国教会机构、慈善团体在美代表,以及美国各界中主张先亚后欧的主战派,因为利用宋氏讲话,他们有望赢得大量援华钱款、物资。

“四大自由”是美国总统罗斯福于1941年1月6日于其1941年国情咨文演讲中阐明的目标。他提出了出于“世界各地”的人民应该享有的四项基本自由: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于是美国朝野一度以为中华民国将会仿效美利坚合众国建立民主政体,大量制作、张贴以下一类海报:

左图文字翻译:中国军人,他是你的朋友,他为自由而战。
右图落款:美国政府宣传部印发。美国联邦政府不设宣传部,
笔者认为本应称作“美国政府宣传机构”,
事实上可能是美国政府情报署,那时还没有中情局,但有联邦调查局。

左图文字翻译:值此双十节,我们向中华民国致敬——中国乃是美国抗击日本首要盟友。
尽管陷于战争,中国正为民主而斗争的道路上胜利前进,正像美国150年前所做的一样。
右图:宋美龄在美国参议院演讲。

美方乃有政改中国之念。上文提到阿班文章透露孙中山要求美欧托管中国以建民主的文件“被分别存放在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和华盛顿的美国国务院”,笔者认为,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势必曾被下属知会这份文件概要。无怪乎珍珠港事件爆发之前数月,他就提出战后应由美国、英国、苏联、中国组成“新的国联”的最高决策机构。按照西方自从“欧洲协调”(European Concert)以来一贯国际关系规范,这些最高决策机构成员,本身必须为权邦(Great Power),否则没有资格。中国自从鸦片战争以来,对外作战屡战屡败,本是最无资格,何以罗氏对它情有独钟?根据后来事态,笔者揣测,罗氏当时就已产生如下构想:美国参战之后,必将接过蒋氏对于中国全国军队(包括中共军队、军阀军队)的指挥权、改革权、重组权、供应权,产出一支新军攘外安内(武力逼迫地方服从中央之后,逐步在中国大陆、朝鲜半岛、日本本土(包括台湾)全歼日军。这样中国就在美国提携之下,成为新兴权邦,从而具有成为“新的国联”的最高决策机构成员的资格。向美方交出了指挥权,还愁美国租借法案物资不会剧增么?还愁美国不会派大兵来华么?蒋氏身家性命、名誉地位可保。罗斯福动真格,抗战期间,他三番五次向蒋介石提出了这个要求,遭到对方拒绝。笔者相信,史迪威制定暗杀蒋氏方案,必是出自罗氏旨意。罗氏若无早死,蒋氏可能一命呜呼。不过,在雅尔塔会议上,罗氏已经报复了蒋氏:商定由史达林出兵中国东北,这样就令蒋氏死敌中共得一隆兴之地。美国政界曾经争论“是谁导致失去中国”,笔者认为答案可以套用杜牧名句揭示:灭南京者,南京也,非延安也。驱蒋氏者,蒋氏也,非毛氏也。

战胜日本之后,新的国军如若继续归属美国军事当局指挥,依照孙中山大思路,那么可以带来另外几个非常重要结果:(一)铲除大小军阀割据,以及——更加不能掉以轻心的——民族分裂乃至战争,国家真正实现和保持全境统一。笔者相信即使本土民主派夺得政权,在实行民主过程当中,新疆、西藏、青海、满洲、内蒙、宁夏、台湾、香港都有可能独立出去,就像后来苏联分崩离析一样;(二)慑退苏联援助中共,中国附在西方阵营;(三)军事威权促建民主,国家步入训政宪政——不是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吗?当然这不是指军队永可干政;(四)接受美国指导援助,国家经济全盘振兴。战后初期,美国在日驻军多达46个师,移驻中国34个师(中国现有34个省一级区划),或者至少23个师(含三个空军师),保境安民促建民主,美方应无问题。至少,美国驻华军队食宿应由中国各级政府拨款拨物供应。智者不难认准:美军二三十个师驻在中国,乃是昨天以及今天、明天中国建成民主必要条件。君不见:美军一撤走国共即开打;民国一建立皇权即复辟;改开稍有成绩“男儿”即叫停?

孙氏坚信,美国绝对没有占领中国、奴役中国的野心、坏心,于其托管方案目标完全实现以后(笔者认为要花50年而不只是五年),美国定会依约归还中国主权。笔者想像:孙氏甚或会向美国提出:两国根据全民投票,决定是否愿意逐步合成一国,称United Republics of AmeriChina.怎么逐步?不难构想,首先是“中美协调”,其次是“中美邦联”,再次是“中美联邦”,复次,也许就是世界大同了。

有位日本作家曾经根据多年观察不无嫉妒得出结论:中国人和美国人在性格上的相合度,高于日本人和美国人;有位美国政要强调:美国的未来取决于它和中国而非和欧洲的关系;美军知华将领史迪威断言:“只要方向对了,这四亿人凭借他们的勤劳和智慧必然屹立起来,而我们最好跟他们站在一起。”巴巴拉?W?塔奇曼于其《史迪威与美国在中国的经验,1911—1945》,万里新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一书当中甚至说出这样可令国人受宠若惊的话语:

对许多西方人来说,在中国生活的魅力是它的人民的品质,这抵消了肮脏、残酷、对痛苦的漠然和对人的生命的轻视。此外还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包括传教士在内的外国人之所以喜欢中国,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生活得更好,更有地位,仆人更多,而且比在自己的国家里更舒适。但对史迪威这样的人来说,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地方是,在这里可以接触到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中国人有内在的自尊,富于幽默感和毅力,思维敏捷,中国妇女身段优美。史迪威的助理武官大卫·包瑞德是美国空军最有才能的语言学家;他认为中国人“最聪明,在许多方面最文明,通常是最有魅力的(特别是他们想这样的时候),而且平均看来肯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民族。”(158、174—176页)

近代以来无数事实强烈暗示:也许只有这样合邦,,从而带来“华夷良性互变”,中华民族才能不致亡种,才能得到新生,否则会是药石失效无可挽救,物竞天演优胜劣败。中共当年不是也曾设想会同俄苏等国成立一个“世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吗?共产国际乃与前述百年“欧洲协调”相似,不过成员乃是政党而非国家。社会主义阵营成员,华沙条约组织成员乃是国家。西方最近已对通过经济融合方法来使中国走上民主道路失去信心,笔者认为,由于间谍事件频出,西方不久也会对通过西化教育方法——主要形式乃为大量招收中国学生出国留学——来使中国走上民主道路战略失去信心。两手业已失据,除了合二而一,民主斗士还能有啥辙呢?

美国在其对外关系方面可得到的即时好处,首先乃是:制止英日同盟再兴,制止日本争霸重来,制止苏联染红亚洲、制止殖民主义复活。主权由美还菲之后,出现了马可斯这样的大贪污犯,出现了南美式依附西方型经济,出现了几个家族轮流上台掌权,出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菲律宾人噬脐莫及。

孙氏曾否愿为此一托管方案牺牲重大主权利益?美方有关文献未见提及索要,孙氏托管方案未见提及奉献。必须看到,中国特色马列主义排外兼且劫富,已给中华民族带来深重主权利益牺牲:中共立国70余年,人民开始喜见“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后来愁睹“贪官污吏夹着钱包移民了”——那可是多少万亿的民脂民膏啊。中国特色马列主义仍然坚守“交换价值就是劳动价值”这一反事实、反人类命题,此一坚守外化,就是反复针对中国人民实行诱骗、压榨、监视、恐吓、囚禁、杀戮,别说国民主权已被剥夺净尽,就连朝野人权都是朝不保夕。

这样的天大好事,竟然被蒋介石这厮给愚不可及地搅和了,他真是个特大号的“爱国贼”!作孽啊作孽,大陆因此黄俄苏化,浩劫连连,生灵涂炭;往事不堪回首,前祸今又重来。此搅和史,篇幅极大,笔者在此无法细说,只能建议读者阅读:(一)前引齐锡生著作;(二)[美]巴巴拉?W?塔奇曼所著《史迪威与美国在中国的经验,1911—1945》,万里新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阅后,笔者相信大多读者将会认为笔者所言非虚。此外,笔者提醒读者:后书书名正确译法,应是“……在中国的经历”。把经历译成经验,类似把吴国桢所著《黑夜来临》译成《夜来临》,等等,都是为了顺利通过政府部门审查。

史迪威驱倭欲行两手硬。史迪威来华抗战之前,曾在旧金山记者俱乐部演讲,声称:如果让他指挥一支装备精良的中国部队并由两个美国师做先导的话,那么他可以在半年内就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上引塔奇曼书257页)具体而言,根据塔奇曼书记载,史氏设想,在缅得胜之后,乘势入华追击,在华中与在华南登陆的美军会师,然后直捣徐州与侵华日军主力会战,得胜之后即行:北扫满洲→东占朝鲜→跨海灭日→光复中国。不过他和他的助手都曾认为:改革中国军队,若无改革中国政经制度、官僚体系双管齐下,便会铩羽而归;后任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还曾展望将中国政府大肆改革,变成西方式的“民有、民享、民治”政府;1937—1938年三个月间,罗斯福总统派遣可谓自己亲信的卡尔森中校来华调查,主题之一应有:中国有没希望变成民主国家。卡氏于其写给罗氏的报告,可能是出于民主制必得有反对党的信念,竟然错误认为:中国自由主义的源泉乃在延安。罗斯福也召见过埃德加?斯诺,向他了解中共情况。后来,美国派出俗称“迪克西使团”的美军观察组到延安,尝试与当时中国的共产党及其八路军建立官方关系。使团从战时的1944年7月22日开始,饶有意味地,到战后1947年3月11日才结束——应是让其继续了解中共有无真实民主建国倾向。

1944年,同盟国各政府一致同意任命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为欧洲战区盟军最高司令,也就是说,艾森豪威尔可以指挥美军、英军、法军、波军、澳军、加军、新军、印军、南(非)军等等。“日不落国”首相丘吉尔都愿意放下架子命令英军接受美军将领指挥,“东亚病夫”总统蒋介石有什么架子放不下呢?

顺便说说,乔治?凯南——这位战后冷战的撬动者——害惨了中国人,在其于马歇尔使华之后数天呈交给国务卿的报告中,他说:

我们将不会因为得知延安(即中共)对莫斯科有一种惊人的独立而感到惊奇。我们的理由如下:

中共感谢苏联的理由不多。他们残存下来和成长起来,并不是因为有与莫斯科的关系,而是因为轻视这种关系。墨守早期共产国际的指示,使中共得到了几乎近乎灾难性的后果……

4. 中国共产党具有民族主义色彩……他们的军队和追随他们的民众的迅速扩展,大部分是建立在民族主义基础上的。[见诸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译《马歇尔使华报告》(北京:中华书局,1981),23页。]

笔者于己2019年初经由香港夏菲尔出版有限公司出版的《真相真理双真集》上册《苏联奥援中共饷械档案追踪》当中,业已破天荒地、颠覆性地揭示了当时中共对于苏共的彻头彻尾依附关系的具体事实,得出“没有史达林就没有新中国”的结论,雄辩地驳斥了政界凯南等人以及学术界费正清等人的上述极其偏差的观点。笔者曾将此书寄赠曾任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第二任主任的傅高义教授,得其极度重视。傅氏建议笔者同意他将此书由私变公,交给该研究中心图书资料室珍藏,以供更多有关研究人员更正他们以往萧规曹随的偏差观点。显而易见,美国的这一情报失败的危害性乃可超越珍珠港情报失败的危害性:它使美国在打败日本30年之后,在亚洲扶植起又一意识形态、军事力量强敌——改开后新中国。特朗普执政后,幡然醒悟的美国开始做“挽狂澜于既倒,障百川而东归”的纠偏,亡羊补牢。

也许有人会说,抗战期间,除了宣传,美国政府并无正式表示欲将中国变成民主国家。其实,战争最终目标——此时成了政治目标——常是随着战场赢输而起进退的,如古诗云“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在深入做过抗美援朝决策研究的笔者看来,美中两国于朝鲜战争中的求战求和表现,再次雄辩地证实了美中两国都逃脱不了这个规律。如果当初美国成功说服或者逼迫蒋氏体面退让(并且保他成为虚君共和中的虚君,没有人头落地之虞——马歇尔这样想),取得了对于中国军队的指挥权,上述连锁反应许会发生的概率必会十分之大,这是显而易见的。也许有人会说,“你不了解中国国情”、“你不理解汉人人性”,那么,中国产生三民主义是什么国情?孙文黄兴一再让权是什么人性?孙文就不用说了,黄兴女儿移民美国,嫁给了薛君度;蒋介石夫人宋美龄一生三分之一时间居美(36年),绿卡总有吧;齐锡生教授不也入了美国籍吗?中共官员退休之后移民美国数以万计,中央委员几乎家家皆有子女定居美国;中国两岸三地无力做到“危邦勿留”的老百姓,对于美国救世能说普遍没有“美奚后我”之念吗?人既竞相变成美人,来个干脆的,国何不可邦联美国?经济总量将和美国不相伯仲了,机会难得。近代以来,几度天下大乱,何时得过天下大治?念及苍生,念及国故,咱再经不起浩劫轮回了啊!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撩开蒋介石,换回孙中山,后者必会提出上述中美合二而一主张;笔者于此使用了“代入法”——代孙中山言。马歇尔使华之后就有“英雄所见略同”之言:

许多来信忧伤地设想,中国的命运只有寄托于我出使任务的成功。这种态度表明了当前许多中国人的心理状态,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国家有什么希望,除非通过美国的影响。我相信大部分中国人民都欢迎美国帮助寻找一种和平解决中国内部问题的方法。这种蕴藏着的中国人对美国的好意,是这个国家足以使我们增光的能够感触到的宝贵财富,是一种存在于意识形态和政治党派领域之外的因素。(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31页)

马歇尔使华之推动政改。“马歇尔使华”是指美国五星上将、前参谋总长乔治·卡特里克·马歇尔于1945年底到1947年初,奉美国总统杜鲁门之命出使中国,调解国共军事冲突这一历史事件。调解的目的是令国共两党都愿成为议会党团,从而造就国家和平统一。尽管经他促成,国民政府召开了政治协商会议、国民制宪大会,马歇尔的使华目标最终未获达致:国共两党再次大打出手;“还政于民”实际并无实现。马氏手中所持杠杆乃是:如果中国政府拒不接受调解,美国将会停止对于中国政府的军援和经援——后来果然停了十个月。如今大陆国粉常在网上谴责马歇尔迫停政府军跨过松花江追击中共军,造成国方军事重创共方大好机会,他们不知:造成迫停的并非马氏个人,而是美国对华政策——迫停客方国方害怕迫停主方美方制裁。国方揣度:失去美方军援经援的己方,若要打赢受到苏方巨量军援的共方几无可能。马歇尔之所以被任命为特使,除了其前参谋总长的身份外,应与其于一战后曾在驻华的第15步兵团担任指挥三年,对中国事务较其他官员有经验之故。

笔者于此摘录杜鲁门就马氏使华而发表的对华政策声明如下(粗秀体为笔者转):

美国政府认为,中国国民政府的军队和中国共产党以及其他持有异议的中国军队,应设法停止敌对行为,以使全中国完全复归于有效的中国治权之下,其中包括日本军队的立即撤退。美国深信,要有效达到此目的,迅速作停止敌对冲突的谈判,是必要的。

美国政府认为,中国国民政府应设法成立一个主要政治分子的代表所组成的全国会议,以设法早日解决目前的内争,这个解决将使中国统一。而美国及其他联合国国家,一向承认目前的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它是达到中国统一的目标的正当工具。

美国知道目前的中国国民政府是一个一党政府,并认为如果这个政府扩大包容国内其他的政治分子,就能够促进中国的和平,团结和民主改革。因此,美国强烈主张应有国内所有主要分子选出代表,举行全国性的会议,从而商定办法,使他们在中国国民政府内得享有公平而有效的代表权。此举必须将一党训政制度加以修改;该制度系中国国父孙逸仙博士为国家走向民主的过程中的临时措施而建立的。

自治性的军队,如共产党军队的存在,和中国的政治团结不相容,并且使它成为不可能。一旦广泛性的政府建立起来,诸如此类的自治性军队及中国的一切武装部队,都应有效的归并于中国国家军队之内。

这份声明是马歇尔对华政策的根本纲领。美国大使赫尔利是把国民政府当作中国唯一合法的中央政府,竭力维持其存在;美国特使马歇尔则是把中共与国民政府当作竞争对手,平等看待,目标是建立联合政府。马氏以为,只要联合政府建立,中国就会统一,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此段出处见诸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4%BF%E6%B2%BB%E5%8D%8F%E5%95%86%E4%BC%9A%E8%AE%AE)

该项声明于结束时明确说了:“在中国按照上述方针走向和平统一时,美国准备以一切合理的方式帮助国民政府复兴其国家,改进农业和工业经济,并建立一个军事机构,俾能履行在国内国际维持和平与秩序的义务。”(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28页)这点本属极为重要,但却受到学界、公众长期忽视。

来华之后的马歇尔于其呈送白宫的报告中,也明确述及美国意图之一:帮助中国建立一个代议制政府(粗秀体为笔者转):

——我一贯的工作不仅为了建设一个联合政府,而且也为了改变一党专制的政府,进而发展一个民主体制。(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287页)

——我总是竭力强调国民大会通过一部符合政协决议的精神的宪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这至少可以成为朝着在中国建立代议制政府迈出的第一步。(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428页)

——12月25日,国民大会在实质上按草案原封不动地通过了一部新宪法之后休会。新宪法似乎和政协决议大体一致,具有一定的民主性质。(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441页)

——新宪法的通过结束了我来华使命的又一阶段。在这一阶段,我一直努力利用我的影响,争取通过一部符合政协决议精神的民主宪法,争取在中国组织一个真正的自由主义集团以组织一个好政府,以及,争取以有利于恢复和谈和共产党重行进入政治活动的方式实现政府的改组。(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443页)

——我接着又说,如果共产党不愿重开谈判,至为重要的是政府先行改组,而为共产党和民主同盟的加入敞开大门……我强调指出,如果他不采取这样的行动,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两党制的政府……(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446—447页)

前述魏德迈报告书里建议的“将东北地区设为中、苏、英、美、法五国监护,或依联合国宪章监护”,完全符合前述杜鲁门对华政策声明里的“建立一个军事机构,俾能履行在国内国际维持和平与秩序的义务”的构想。关于派遣美国军队或者盟国军队驻华保障国共两党无法掀起内战、各派成立多党民主政府、苏联无法支持中共坐大、蒋氏无法维持个人独裁一事,主要受到来自马歇尔的自出机杼的决定性反对,不过杜鲁门未持异议。马歇尔认为这样做会导致:

美国势必要准备在事实上接管中国政府并管理中国的经济、军事和行政事务……这样庞大工作的行动方针,最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估计的。这肯定将是一个长期的行动。它将牵连美国政府使它不断地承担义务,以致事实上无法从中撤出,很可能由于使中国成为国际冲突的舞台,而使美国承担严重的后果。企图负责保险中国的经济和中国政府的军事努力,将使美国在经济上负一重担,在军事上加一义务,这是我不能建议政府采取的行动方针。(前引《马歇尔使华报告》,22-23页)

笔者于此戛然而止,无意进入对于马歇尔弃武令是对是错的讨论。笔者撰写此节的目的,仅在于启发两岸朝野认真思考:如果当初他的铁哥儿们史迪威成功地从蒋介石手中取得了对于中国军队的指挥权,(甚至)并于连克关内、满洲、朝鲜、日本、琉球乃至菲律宾之后班师回华,马歇尔于其使华之时,必是挟兵自重,积极进取,还会如此这般“兵不言兵”吗?看那边厢:史达林巨量饷械奥援中共,有过这种马歇尔式负面效果吗?

至此,蒋介石为中华民族犯下的天大罪过业已大白天下,铁板钉钉!奇怪的是,大陆一些知识精英、贩夫走卒竟然将国民党破坏民主建设罪名戴在掀起“二次革命”的孙中山头上。不行“二次革命”,而行顺从参加国会选举,处在袁氏枭雄高压之下,真能实现民主立国?天方夜谭!

明白了本文所述中心思想,还会有谁昧着良心,附和毛氏妄言,谴责“先生却是总打不帮学生”?

六、惊察五四百年造假系列结束语

网上有篇“虚词编辑部”2019-05-03发布的文章《五四书单:100年之后,还有什么可以说?》(见诸https://p-articles.com/critics/771.html),它说:“今年,不少大型老牌出版社纷纷出版五四相关书籍,作为展示实力的机会。虽然新论述贵精不贵多,但在今天重温五四精神亦未尝不可。”虚词编辑部将这些书大致分为四类:众人集、个人集、文献辑、人物志,并且给出所举各书封面照片如后。

笔者反其道而应之:100年之后,反有更多可以说:竟然出来一位中共老营之后牛津博士,依靠档案文献、中外史记、比较统计、逻辑推理、去伪存真、摧邪辅正,如同刑侦破案一般,得出“五四三位一体合是苏中二共联袂造假以及此后共方百年造假开端”的论断和论据,笔扫千军,势如卷席,瞬间便将以往全部关于广义五四运动的官方基调、民间溢美悉数驳倒。有比较才能有鉴别,笔者现将它们转介给读者,期待他们读了那些书后,能够洞察其误——一簇跨越了三代的荒唐谬误。

“系列之一:与会纪念五四百年竟致疑云顿起”增添(下横线处):

第一节:

……

八国联军一役国耻。

改开之后几次“思想解放运动”,都没能够改变中国知识精英对于马学的迷信。至今说“中国专制传统就像柏杨说的大酱缸,马克思主义一落进来,就变了味”的,仍大有人在。其实马克思主义染性大大强于“传统大酱缸”,本是前者令到后者变味而非倒过来啊!打个比方,马列二学元论是黑洞,中国专制传统是恒星,只有黑洞吞噬恒星,没有恒星吞噬黑洞,再大的恒星也吞噬不了黑洞。

黑洞吞噬恒星

要之,五四运动可被视为一个大分水岭:自1840年以来,五四以前,西方文明在中国,对阵的是东方野蛮;以后,对阵的是西方野蛮。执迷不悟下去继续推崇五四,岂非“被人卖了还帮那人数钱”?

再谈一个宿命问题。俄土战争,土方败北,将其属国格鲁吉亚割让给俄国。因此史达林可被认为具有西突厥人血统成分或者文化基因。东突厥人——即今维吾尔人——原和西突厥人为一族,起码两者之间语言基本一样,可以互通。后者是被汉、唐两代虽远必诛地驱逐到小亚细亚的。突厥人对汉族人原存恨,新添仇。格鲁吉亚人史达林将史上最为野蛮的专制制度引入中国,未尝不是上天安排的突厥人对于汉族人的残酷报复。

……

第三节:

吗?他那《民主与科学》乃是五四以后多年才创办的。

杨明斋、张西曼

以下证据表明,笔者猜测“五四”运动许有哈尔滨苏维埃中国成员,或者俄苏共华员局华工代表携款来推(甚至极有可能:俄苏共党自1918年中就开始酝酿策动狭义五四运动了),更有[俄]维克多?乌索夫于其《20世纪20年代苏联情报机关在中国》,赖明传译(北京:

解放军出版社,2007)中提供的确凿证据:

为中国人举办了宣传训练班……经过一定的训练,中国和朝鲜的宣传员被派到远东,同无产阶级民主组织建立联系“。从加拉罕1919年2月(此时距五四还有八九十天——笔者注)就东方宣传工作问题致列宁的信看,每个宣传员的派遣费用加上回来后发的奖金为:赴中国北方和朝鲜者一万卢布,赴中国南方者,二万卢布。(57页)

加拉罕1918-1920年任苏俄外交事务全权代表。1919年7月对中国发表《加拉罕宣言》,声明放弃俄罗斯帝国时期对华签署的不平等条约。当时一万卢布相当于17500银圆。笔者估计俄苏共党当时派来京津两地策动五四运动的中国籍宣传员应有二三十位,这样,携来策动之款(不含奖金)至少有315000银圆。

力争中日反目乃属俄苏国策。以下读者可以看到,类似这种瞒天过海煽动中国仇日行动,捡大的说,苏联于1928年、1937年、1953年至少又实施了三次;差不多隔个十年多就会来一次,恪守“不误农时”原则。

第七节:

……

一点人)中加进了大别山区红二十八军数千人,因其指挥员高敬亭属于张国焘心腹,除恶务尽。笔者认为,毛氏只能借重陕北红军领袖的人脉和信用来和回马联系,达成协议——北伐之后,中共党员刘志丹曾被派到马鸿逵部任党代表兼政治处处长;1936年(10月西路军出发)高岗出任出任少数民族委员会书记,贾拓夫出任该委员会回民部部长。后来后者发现上了毛氏大当:让他们和回马说的是“借道河西走廊前往新疆”,根本没有“进驻河西走廊开辟红区”,后者导致回马为保自身利益全力剿灭入甘红军。当然延安方面肯定会对回马说道:这是叛军不听命令,企图分庭抗礼。笔者认为,刘志丹之疑被暗杀(他预感到东征此去必死)、高岗之被迫吞安眠药(高岗曾奉毛氏命令主持活埋西路军残部)、习仲勋之被污篡党(他若没有批示《刘志丹》许可逃脱窒声)、贾拓夫之疑被杖毙(遗体竟然莫名其妙消失),刘景范(曾任中共陕甘宁省省委书记。次女刘索拉)之受妻牵连,均属毛氏狠毒灭口窒声之举。笔者怀疑告发刘习高贾曾生义愤、内疚言论之人,极可能是曾与刘高二氏结怨甚深的同是陕北红军出身的阎红彦。1955年毛氏授予阎氏上将军衔,应是酬劳他的告密,他本不具有上将战功资格。对于习氏于2019……

“系列之三:五四三位一体合是百年造假开端”增添(下横线处):

第八节:

……

极不同于社会规律,极多国人也不甚了了,他们谈论国际关系之时,常常用仅适用于个人与个人关系的道德标准来套互动规律极不相同的国与国关系;对于国人或口或笔争辩之时的口头禅“你不讲理”,读者可以仔细回顾一下,这个“理”其实九成九就是“道德标准”而非社会规律。笔者提醒朝野国人:就像打蛇得击七寸一样,非共得废马学。

郑克中先生认定效用价值就是效用本身具有的理化性质,属于客观存在,没有主观渗入,初看之下,郑氏“客观效用价值”似乎不对。后经深度思索,笔者觉着他的直觉没错。但是必须这样重新表述:客观效用价值——其实称作人类需品功能更为恰当——本身不涉主观评价。进入交换之前,客观效用价值亦即人类需品功能各自理化性质只有定性区别,没有定量区别。譬如不能认为人参的药效高于藿香的药效:泻肚之时服用人参没用。但在涉及交换场合,客观效用价值亦即人类需品功能就得像电胶板覆盖铜薄膜形成覆铜板一样,覆盖主观评价和供求关系一前一后两层薄膜,这时三者混为一体,改称交换价值。在基数上,交换价值并不等同“劳动价值”;在序数上,交换价值并不等同效用价值。这是人类认识交换价值历史上的一次飞跃。

……

开放202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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