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长江:新春献辞:真实真相是文明社会的第一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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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官第 2020-01-24

2003年广州非典期间的护士。
羊城晚报记者侯恕望摄,作者授权发表

各位,现在我在广州,花市提前关了,孩子的补习班也说关了,长隆也说关了……真是年关啊,眼看百业萧条,从个人到国家损失巨大,而,电视上的春晚正在欢歌,可,湖北源源不断的消息让人流泪。犹豫了半天之后,我决定还是发这篇文章。先从一张照片说起,这张照片大家已众所周知了:这是我的老搭档,侯恕望先生拍摄的2003广州非典时期的护士照片,当年没红现在红,居然成了人民日报等铺天盖地宣传“2020武汉加油”的主打照片。我们发了朋友圈指出这一点并表示法务跟进,结果有朋友留言说有正面的作用来点善意的谎言又有何妨。我就是因为这一句决定写这篇小文章,我痛恨中国人的拎不清,厌恶善意的谎言,在公众生活中就不该有谎言,何况谎言未必出于善意。非典在前,这样做要么无知,要么无耻,甚至有罪,因为耽误人命,祸害经济,耽误国家。武汉事件,说是个卫生医疗事件,我看更是个湖北官员的传播案件:你看你们这些苕,都干了些什么——

去年12月8日,武汉出现第一例;1月1日,你们逮了八位说出疫情的市民;然后你们说不会人传人;1月6号到10号,武汉卫健委没有疫情通告,真巧,这与武汉两会时间重合;12日到16日,卫健委通报都是无新病例,无死亡,也真巧了,与湖北省两会时间重合,更巧的是11日,死亡一人,正好在其间;闭幕的17日突然新增17例,但是18日公布无伤大雅,当日举办了万家宴;20日钟南山肯定人传人,15位 医护人员感染,举国震惊;23日突然封城,极其突然……

看看,在有些人那里,真相不重要,如果有真相,那只掌握在他们手里,给大家看多少真相,给社会发明什么真相,全凭你们来定。所以首先捉了八个人,我看历史上可以称之为“武汉八义”,天下很少有这样奇葩的事情了:掩盖真相者抓住传播真相者并指其是造谣者(期间你们还围攻击过记者)。所以,简单说,如果真相只有一个权威发布,那真假可以颠倒,从社会信任的角度讲,就从来不会有真相,到时候,你不用制造谣言了,老百姓会主动制造,你良心发现真话也来不及了,因为没人相信你的真话,虽然我作为湖北人我个人相信你们的无穷无尽的父母般的善意——

“我们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他们说谎,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说谎,他们依旧在说谎,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是一句有名的定理,但是我善意地理解,我们中国的国情,这个定理不是完全成立的,应该是“他们依旧在说谎,因为说多了他们自己也信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因为本来他们也没醒过。”接近一个月,我们才有真相,你们才给真相——

你看你们“忘记”发布疫情,不引起人民警惕,是因为你们要开两会,难道这两会不就该讨论最重大的社会问题?一个正在会场外发生的大疫情,不正应该是会场内的热点话题吗?这算什么两会?你们如此和谐,简直就是河蟹横行!这造成什么后果,造成还得是钟南山先生到了二十号才替你们说出来,才引起全国的重视,钟老先生最大的特长不是治病,是帮你们说真话,他是武汉八义的第九个。不上报不公开真实信息,捂着盖子总是不说,捂不住了就马上封城,这样抽风,咱们受不了啊!封城会造成的不仅仅是不便,还造成数以万计的无法解决的新问题。你们造就的影响有多大知道不?就我身边,就有数百湖北老乡前几天回家,你们早几天发布疫情严重的信息,大家就不回了,搞一张票容易吗?我给保姆弄的都是飞机票,好不容易送回湖北,却可能新年来不了,谁来照顾我家中老人?新年了,这些人回不来,我们湖北人在广州的档口就停摆,一大批人就业无着,失火泡水了都没人晓得。放大到全国,有多少地方多少行业因此停摆!就一个信息发布早晚与真假的事情!是的,相信你们是不想为湖北人民过年添堵,但却给全国人民直到世界人民添了最大的堵!

封城造就了一封封求助信,来自网络

新春来了,阳光正打在我们的脸上,我知道耳光正打在你们的心里:据说年是个怪物,所以要过了它,夕也是个怪物,所以要除了它,那么今年确实有个大怪物,就是武汉来的瘟疫,准确一点说,我们更加认准,怪物就是那些不说真话、不及时说真话、并打压说真话的你们。因为长期不给我们真实信息,所以一旦盖不住了,你说真话人们也不信了,于是虚虚实实如八阵图,大家都绕晕了,这个时候,你要打胜仗,你的信息都有问题,谈何容易?

社会运作是个复杂巨大的工程,如同三峡工程一样,必须科学理性,科学理性是以信息准确为前提,信息准确并及时公开是绝对的。所以我主张社会摒弃善意的谎言,从系统细节开始都要极尽准确真实。不要担心老百姓的承受力,不要高估自己的判断力与掌控力。你们最好还是担心此事过后你们的前途,你们最好还是将判断与掌控交回到社会手里:请最好研究一下,朋友圈正在流传的文章:疫病死亡人数与信息公开的反比关系。比较一下,都十几年了,比起非典居然没有进步,居然演出同一剧本,八十几岁的钟老先生还得担当主角,台词都可以不变,反正是《补锅》。

新年了,我只有一句:宁要无情的提醒,不要善意的谎言。善意,黄世仁还叫做仁呢!问责当事官员,开放新闻采访,大家各司其责,当公仆的当公仆,当看门狗的当好狗,将那些拎不清事的怪物给它赶走,就是个灾年中的好年了。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惨淡的猛士,更需要真实的人生。

写于大年三十春晚之时,以此文向各位读者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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