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男盗女娼

阔别了五年,再次回到父母生前居住的那套小公寓时我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姐姐见到死而复活的我不禁悲喜交加,她告诉我父母去世前的一些情况。原来,周局长一直在对我父母“保密”,就在五年前我出车祸“身亡”转入地下时,周局长告诉我,他已经对我父母解释清楚了,然而实际上周局长当时狠心地告诉我父母我因车祸身亡,只是安慰他们说,我死得其所。后来父亲去世后周局长告诉我,父亲因为知道我在隐名埋姓做无名英雄,所以去世时心情很平静,结果这也是周局长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些而撒的谎。实际情况是,把我当做他们全部希望和生活支柱的父母在获知我执行任务中牺牲后,表面坚强,内心却从此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两年后母亲得了老年痴呆症,发病时间多于正常时间,每次发病她都坚持声称我还活着,只是出差了,所以她经常对陷入思念和绝望的父亲安慰道:“老不死的,你儿子会回来的!”父亲没有母亲那么幸运,他一直都活在清醒的痛苦和绝望之中,终于在2007年,奥运会举办的前年去世了。不过姐姐告诉我,父亲去世时确实很平静,她说,失去了儿子和老伴的父亲在死前变得异常坚强,他不但不再害怕死亡,还经常小声嘀咕:他们都去了,我还在这里干什么?他对姐姐说:你弟弟虽然可以干大事,可是生活自理能力很差,你妈妈虽然去了,可是她已经痴呆了,我担心她就是匆匆跑过去也认不出儿子,还是我快点过去好。

姐姐说,父亲在死时不但平静,无所畏惧,而且脸上还突然充满了向往。

这是让我唯一宽慰,也让我感激的。我决定要在这套位于珠江岸边的小公寓住下来,直到父母的气味从这间小公寓里消失,直到我沉重的心情轻松起来,我可以重新上路。于是我当面拒绝了周局长让我回到北京工作的邀请,并质问周局长,为什么一直在我父母的事情上欺骗我?

周局长当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解释:“小杨,你的整个行动的成功甚至几位同学的生命都在于你的保密,我能够把这个担子压在你父母的肩膀上吗?他们是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快八十岁的老人,如何可以长期为你伪装死亡保密?从你这边说,如果告诉你实际情况,你一定无法忍受让你父母在晚年遭受‘丧子’之痛而去联系他们,结果就会暴露你的行踪,最后甚至影响整个行动计划。小杨,从事我们这一行的,为了保密,为了国家安全,有时必须得忍受亲人不理解,甚至让亲人痛苦的事,我们是干大事的!”

我不愿意再听下去,转身就走了。对于我,干什么大事都无法取代我对父母的爱,是他们在艰难的环境下忍辱负重,辛辛苦苦地养育我成长,省吃俭用地供我读书。是他们用自己的爱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从来到这世界开始我一直拥有世界上所有父母能给予子女的最宝贵财产:爱!现在父母离开了,他们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也是这份爱。我想,无论是干大事还是做一名普通人,我都一定要把这份爱传下去。

我决定在广州定居下来,然后去结婚,生一个孩子,把我父母给予我的这份爱给予我的孩子,我到《南方周末》刊登一条求职广告,再到《青年一代》刊登一则征婚启事,这两件事情都做好后,我松了口气,就到好久没有去过的环市东路花园酒店那一带散散步。在经过酒店前的行人天桥时,我突然看到小江西李建国,他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很有型地站在天桥正中间。他转身也看到了我,吃惊地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你在这里干吗?”

“我在这里散步,你又在这里干吗?”我反问他。

他腼腆地笑笑,朝自己胸前的那束花瞄了一眼,说:“我在约会!”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故意有些夸张地好好打量了他一阵子,还是那个小江西李建国,虽然营养充足,甚至有点富态的样子。

当初完成了任务的李建国从美国联邦调查局最秘密的监禁地点释放后回到中国,几乎在同时也陷入了极度的焦躁和忧郁之中。北京方面担心他是长期监禁,一下子获释后不习惯“自由的空气”,周局长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保健护士,可是都无济于事。最后,我不得不飞到北京,当天晚上,我们聊了三个多小时,他向我透露了自己的病源。

当初小江西在秘密监禁中不但没有屈服,而且越战越勇,让联邦调查局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最后按照我们的计划,小江西被宣布无罪获得释放。那天,联邦调查局高级官员路易带着两个手下到小江西住了好几年的房间,小江西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脸上早已经摆出嘲笑和胜利者的表情等着他们。果然,路易用失败者的声音向他简单地宣布无罪释放令,小江西签字后,路易按照程序问道:“李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当时李建国本来不屑于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但胜利的喜悦使得他忍不住要说,他问道:“先生,我对你们联邦调查局这几年使用各种手段审问我的技巧深深佩服,不过我李建国精神世界相当丰富,所以你们那些以心理学为基础的审问对我完全不起作用。你们任何试图进入我精神世界并想瓦解我的审问方式都让你们自己迷失在我比互联网还要庞大无边的精神世界里。可是现在我不妨告诉你们,我其实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与丰富的精神世界相比,我的肉体忍受痛苦的能力非常有限,肉体的疼痛会让我痛不欲生。虽然我知道你们无法用死亡来威胁我,迫使我屈服,可是,肉体上的折磨会让我在第一时间放弃一切努力的。我现在想问你们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不找出我的这一致命弱点?然后对症下药,使用诸如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或者用鞭子毒打等手段,就象你们以前在重庆和国民党一起搞的中美情报合作所里所做的那样。说实话,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一开始就顶不住了,早就告诉了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的那唯一的版本了,又哪里可以和你们周旋了四五年?”

小江西说完,得意地盯着路易,路易有些垂头丧气,想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故意不解的样子反问道:“我不明白,我和你又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冒着自己犯罪的危险去鞭打你,折磨你?”

小江西提醒他:“如果我早日招供,你们不是完成了维护国家安全,保护国家利益的神圣使命?”

路易又想了一会,喃喃地说:“如果一个国家的执法机关有权力对你这样的个人实行酷刑,可以迫使你坐老虎凳,灌你喝辣椒水,可以为了得到情报而肆意鞭打你的话,李先生,你以为这个国家的利益和安全还值得我们去维护吗?你以为那个使命还可以称为神圣吗?”

可怜的小江西当时就目瞪口呆,好象听不明白似的。回国的飞机上他苦思冥想,一言不发。回来后,他就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年为什么去坐牢,自己到底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最糟糕的是,他在与世隔绝的秘密监禁中生活了五年,完全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国家在人权方面取得了进步,所以他满脑子仍然是几年前他经常听到的中国监狱折磨犯人的耸人听闻的故事—-。我听后,知道这位老同学不但上当了,而且还在钻牛角尖。我告诉他,其实那是彻底失败了的路易对小江西最大的报复。我好说歹说,总算让他相信我们国家这些年在人权上取得了进步,各种法制也不断完善,我还以老同学的诚信向他保证,虽然有些地方有个别公安人员急功近利时仍然在使用酷刑对付嫌疑犯,但是国家已经明确法律规定限制了警察的权力。小江西长长叹了口气,心病慢慢消除了。

“喂,杨子,你发什么愣?看够没有?”李建国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回忆中唤回来。

“对不起,你的那位来了吗?”我四周看看,问他。

“还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她。”小江西脸上挂着自信,“我是提前来这里的,我要看看周围的情况。”

“怎么会选择这个天桥?你知道,这个天桥连接了五星级的花园酒店和四星级的白云宾馆,桥上有很多妓女晃来晃去的。再说,你看,约会后如果要到咖啡厅或者吃饭的话,只能到星级宾馆,你的选择有点问题吧?”我打趣地说。

“这个我都考虑了。”小江西眯起本来就小的三角眼,“你看,如果我站在这个位置上,你无论从桥的哪边走过来,都可以看到以高楼大厦为背景的我。由于我站在天桥上,我的屁股的位置都达到了酒店的四楼,这个画面不是让你感觉我很高大吗?至于妓女,我也是研究过 的,在妓女成群结队出没的地点约会其实不但有情调,让情人们很快联系到性爱,而且这给那些傲慢的女人是一种压力。这些妓女虽然涂脂抹粉太多,好象刚刚从面粉厂下班回来似的,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们都还是有两三分姿色的,女朋友看到这样的人都去当妓女,而我只对她情有独钟,我们进一步交往的可能性就高多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小江西在监狱里靠自学领悟了心理学的奥妙。不过我再打量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西装和领带好象都很旧了,我问:“你怎么也不买几件新衣服?你的奖金用哪去了?”

我说的是整个行动结束后,周局长给我们总共发放的那十万元人民币的补偿和奖励。由于田海鹏没有要,我就把那十万元原封不动的给了小江西。小江西知道我在说什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我用那些钱整容了。”

我大吃一惊,仔细打量起小江西的面部,细小的三角眼,比眼睛大两倍的下眼袋和肿眼泡—-他看我打量他的面部,有些脸红,声音压得很低,我为了听清楚,把耳朵靠过去。

“我当时也考虑过先把面部整容,医生说十万元虽然无法给我个周润发或者黎明的脸蛋,但足可以让我和周星驰李连杰媲美。后来我又转多一家医院,就是深圳第三人民医院,接待我的医生给了我一张价目表,脸部整容大概也需要八九万,不过我注意到他们整容的项目更加多,而且他们医院是以加长阳具的手术为招牌的。”

小江西舔了舔舌头,声音更加低了,我只好靠得更加近。旁边经过的两个妓女嘀咕着“同性恋”就满脸厌恶地走开了。“你大概不知道,我天生那玩艺有些短,所以在大学我都不敢到公共澡堂子去洗澡,特别自卑。当时我看人家医院有阳具加长服务,我就不好意思地向医生请教,医生解释说,其实每个人的阳具都一样长,只是由于发育和使用早晚两个因素使得有部分人的阳具大部分缩在耻骨里面,他们的手术就是开刀把会阴割开,把缩在里面的那节阳具拉出来—-我当时就脱裤子让医生检查,他检查后说他们可以使用手术让我增长到正常人的水平,不过需要十万元。我听后穿上裤子,犹豫了起来,是先搞一张象样的脸蛋,还是弄一根标准长度的生殖器呢?有一张普通人的脸蛋,加上我北京大学的文凭以及我实际的才能,女朋友肯定不会少,可是,有了女朋友后又怎么办?由于自卑自己身无长物,不怕告诉你老同学,我到现在还是处男,当时联邦调查局曾经想用色情杂志和金发美女来引诱我,他们哪知道我是童子功呀,哈哈。最后我决定先把十万元花费在拉长生殖器的手术上。”

听到这,我浑身一抖,迅速地向后跳开,睁大眼睛紧紧盯住小江西的裤裆。

“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小江西脸上已经恢复正常,微笑地看着我。

“我说,小李—–”

“嘘!”小江西马上作了个禁声的手势,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放低声音说:“注意,不要叫我小李,或者建国,我的名字是长风,知道吗?长风!”

“长风?”我重复着这个名字,好象很熟,在哪里听过。

“那是我被你派到美国坐牢前在网络上使用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迷惑地看着已经摆好姿势的长风大侠,忍不住问:“那今天和你约会的又是谁?”

“哎呀,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奇,好好,我就告诉你,听完后快走,我不想她来到时,有你这么‘高大’的人站在我旁边把我衬托得渺小了。告诉你吧,我偷渡到美国前,正在网络上和一位叫小倩的女子爱得热火朝天呢。当时我们已经发展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但是由于自卑,我一直不愿意在现实世界和她见面,没有想到一到美国就是五年,这五年,我们音信全无,回来后,我又去上网,突然见到她,天啊,她哭得天昏地黑—–”

“你又没有看见她,你怎么知道她哭得天昏地黑?”我忍不住问。

“你不了解网络世界,就不要乱插话。从打字的速度,断断续续的对话,以及词不达意的句子就可以看出对方在哭。何况,如果这让你无法感觉到,还有特殊的标点符号代表哭泣呢。她问我,这些年你到哪里了,为什么不再上网?我说长风执行任务去了。老同学,你看我以前一直在网络上扮演特工,劫富济贫,伸张正义,可是那是说假话,这次就不同了,我说我去执行任务了,生与死的任务。我说得理直气壮,她一听哭得更加伤心了,我仿佛可以从电脑屏幕上感觉到她的泪水哗哗的流出来似的。我轻轻触摸着电脑屏幕,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撩起小倩那飘柔的长发—–我说。小倩,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完成任务,光荣地凯旋回来了 吗?

“哎呀,可怜的小倩一看我打的字,哭得更加厉害。她打字过来告诉我,她不是哭我,她是哭自己。她说,自从我消失后,她就心灰意懒,第一年几乎每天都在网络上寻寻觅觅,大概网友看他痴心,就有人冒充我在网上和她聊天,安慰她,可是小倩哪里会不知道。她说,这些冒充我的人,无论从文采,侠义之心或者对小倩的深情厚意上都及不上长风大侠的十分之一。第二年她每个星期都上网,但是已经不抱多大希望找到我了。第三年后她已经只当我牺牲了,她说她还为我制作了一个小小的花圈。第四年她结婚了,我是说在现实世界里结婚了。她说结婚之后,她好久不上网了,那天心里一紧,就觉得好象有什么在召唤她,于是就鬼使神差地走进网吧,结果,一上来竟然就看到长风的头像亮起来,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长风真的—-她泣不成声地告诉我,她真名叫王倩,上海复旦大学高才生,毕业后分配到广东省委宣传部工作,现在和一名政府公务员结了婚—-不过她立即表白,她的心其实早就属于网络世界的那个长风大侠了,结婚后她由于处处把老公和长风大侠做比较,觉得现实生活乏味得很,更何况她那个当公务员的老公已经开始心满意足踌躇满志了,而且经常夜不归家。她和我聊着聊着时,突然紧张起来,她写道,天啊,长风大侠,这不是作梦吧?会不会我们现在某个人的电脑突然死机,或者突然停电,又或者突然发生地震,然后,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不行,你必须现在就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要马上见你—-这是她当时用黑体字打在电脑屏幕上的,可是我仿佛听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我脑袋里—-我当时一阵激动,甚至幻想自己可以钻进电脑屏幕里变成电流顺着电话线流到小倩那一头,然后安静、害羞地变成那个键盘,让小倩的手指在我的身上轻轻敲打!

“在美国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可以活着出来,就一定要把虚拟世界中美好的东西带到现实世界中来。加上我现在已经身怀长物,很有自信,所以我们约会了。我飞来广州,就是专门来见我的小倩的。”

我目瞪口呆地听完小江西的故事,嘴巴仍然无法合拢。这时,从桥头走过来几个女人,有一个戴眼镜的矮胖女人好象是长发披肩,另外有两个妓女模样的,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少妇,那长头发好象好几个月没有洗过似的。小江西瞟了一眼那几个女人,突然紧张起来,暗示我赶紧离开。

我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只好张着嘴巴,迈开步子匆匆逃离天桥。走到桥下,找了个较隐蔽的位置站定,想偷看他们,可是一抬头,发现桥上连小江西的影子都没有!我没有了散步的心情,只好离开。走了好一段路,才忿忿不平地回头骂了一句:又一对奸夫淫妇!

回到家里,我下意识地看了好几眼电话,接着就觉得自己好笑,找工作的广告和征婚启事要明天才登出来,我就开始等电话了。于是我打开电脑决定上网去随便逛逛,看是否也可以碰上象小倩那样儿女情长的聊友。互联网接上后,我立即发现有秘密信件发进来,是田海鹏!他从美国成功撤退后又技术移民澳大利亚了,不过我们两个人当初使用的加密邮件联系方法则一直保持着,他时不时给我发来一封信,通报他在那块阳光灿烂的新大陆的进展。我打开邮件,使用特制软件把信件翻译出来,眼前出现海鹏的信。

杨子:

你好吧?我移民澳大利亚已经有好几个月了,现在定居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雪梨。最近我准备在雪梨的唐人街开一家烧烤店,准备请香港师傅主厨,他们很有办法的,就是把那些光秃秃的鸡子和鸭子用火碳慢慢烤得油光泛亮,一排排挂在橱窗里,香气四溢,一定很吸引人—-我的店铺初步定在唐人街最热闹的萨瑟街和乔治街交界处。我想,赚钱就是要靠一个点子,一种理念,我那个店铺上面正好还有空房一间,我准备在上面开一间成人书刊和黄色录像带出租铺。我的想法是,大家在下面吃饱喝足了,可以到上面来看看黄色书刊,哈哈,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嘛。

雪梨真美,这里的天空蓝得让人发慌,据说是由于这里的天空中臭氧层有破洞才造成这样的美景。哎,怎么说呀,写到这里我就不想装下去了。其实老同学,我好怀念前一段我们合作度过的那些日子。每当想起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现在又让我如何安静得下来?每次收到你的信我都激动不已,总想找回当初我在美国当卧底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就故意紧张地东张西望,证实一切正常时,才小心翼翼地翻译你的来信,然后就象读你以前的秘密指示一样,逐字逐句地看——-

可是,老同学,你的信多么让我失望呀,你真要彻底退出,甘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小职员?(对了,来到澳大利亚后,我第一时间研究了这里女人那突然上翘的屁股,后来有教授解释,那是因为澳州的水土问题,才使得英国女人来到这里后屁股开始上翘,你有机会就告诉小江西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象还是那么不了解你,不过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我其实也知道你的致命弱点。记得在大学时,你一得到好成绩第一个想告诉的就是你父母,成绩不好时,你就唉声叹气,说自己对不起父母。工作后,你一切为了父母,为了攒钱给父母买房并陪他们在广州生活,你辞去了你最喜欢的国家安全部的工作。正是为了父母,你不愿意去冒险,害怕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这些我都能够理解。可是现在伯父伯母已经百 年归老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你只是因为想当一个普通人吗?还是你厌倦了当特务,搞秘密工作,又或者你讨厌精英,讨厌象刘明伟那样自以为是的英雄?

可是我看不出,这和我们行侠仗义有什么冲突?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需要我们齐心协力去完成的任务。

奥运会之后,中华民族已经走上和平崛起的阳光大道,这个时候全球海外华人华侨哪个不是欢欣鼓舞的,可是罪恶的事情并没有停止,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雪梨唐人街中餐馆遭到白人极端份子的破坏,一个国家党改头换面死灰复燃,意大利不允许罗马出现唐人街,但是唐人街是唐人自愿住到一起后自然形成的。近几年,有些破坏分子开始在意大利邪恶势力的支持下,以破坏唐人街为理由抢掠华人的财富。还有,东洋鬼子——-

这些你都没有兴趣关心吗?那么中国国内的事呢?中华民族崛起虽然势不可挡,但是却总有那么一些因素在破坏中华民族的利益,政府官员的贪污腐败目前仍然没有办法抑制,虽然从2003年到现在,每年都要枪毙好几个省级官员,可是贪官们有自己的绝招:他们通过子女和家属把贪污得来的巨额财富转移到海外西方国家,最后即使杀了他们一个,又有什么用呢?国家的损失,人民的损失如何可以挽回?国家虽然采取了多种方式遏制贪污腐败,可目前还没有能力把反贪延伸到国外。如果我们让躲在海外的贪官污吏的家属无处藏身,想一想,杨子,我们会为人民,为国家挽回多少损失呀?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开口,我们自愿组织成行动小组,说干就干,好不好?

可是你却声称要做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是要尽自己力所能及为国家,家人和自己做一些事情。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是因为他们已经尽力了。可是杨子,你尽力了吗?如果说保卫海外华人利益,帮国家为人民在海外揭露贪污犯的目标太大太远,那么你身边的事

呢?李军是估计要把牢底座穿的了,可是看起来他这牢要白坐了!当时他把自己贪污的事实以及思想状况以生花妙笔写出来,原来是要打响广东反腐倡廉第一枪的,可是报告上去后,那些官员边阅读边发抖,这哪里是在看报告,完全是在对着一面镜子在看他们自己呀!结果李军的报告不但不敢在内部传达,而且有些领导还下令,要剥夺李军政治权力终生,免得他又写什么反省报告—–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在如火如荼地反腐倡廉,此起彼落地枪毙贪官,可是广东却 纹丝不动,你生活在那里,你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只要随便到那些稍微有点权力的政府官员家里,保不准就能搜出几百万上千万的赃款。杨子,你怎么还坐得住呢?

我不是激你,我自己再也无法过这种平淡如死水的生活了。我知道,在你平静的外表下面,一定也是心潮澎湃,只是怕你突然决定的时候忘记了老同学我,那我就生不如死了。

杨子,什么时候行动,告诉我一声,我会立即卖掉我的烧烤店和成人铺子,马上飞过去和你并肩作战——

我完全没有心情再看电脑,这个田海鹏简直让我无法平静地生活哪怕一天。我关掉电脑,这时电话铃突然想起。我想,广告还没有登出去,小江西又在约会,田海鹏刚刚给我写过信,还有谁会找我呢?我突然想起她,于是在电话大概响最后一下时,冲过去抓起话筒。

果然是郭青青!

“青青,你没事吧?”我自己都为声音中的关心而吃惊。

青青停了一下:“这是你在打招呼吗?你是想我有事还是担心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倒想问你,你没事吧?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为我申冤,还我自由呢。”

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这两年青青几乎是迷上了当人家的二奶,已经换到第三个“老公”了。当初那位喜欢(吟)淫诗的副市长原来真是爱上了青青,竟然决定要和老婆离婚,娶得美人归。当他兴冲冲地把这一决定告诉青青时,青青差一点昏过去,连夜逃跑。好在马上又成为了比副市长还大的官员的二奶,那副市长后来在领导的小别墅里无意看到当时装扮成保姆的青青时,大口大口地咽着口水。前不久青青来电话告诉我她又换了一个“老公”,估计这个会稍微久一点。我问她是谁,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是告诉我,如果说出来可能会吓我一跳。另外她也暗示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我想,在电话里都不肯说的,显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一边为青青高兴,一边又有些担心。报纸上报道所有贪官污吏都是包二奶的,并且他们一出事,二奶也受牵连,有些还坐牢,最糟糕的是,很多糗事还被捅出来。我把这一担心婉转地告诉了青青,没有想到,她当时在电话里就笑我迂腐。她说,怎么能相信那些报刊杂志呢?又说,不知道有多少二奶情人过得快快乐乐的,当二奶出事的概率比你杨文峰走在大街上被广告牌砸死的机会都少。可是我心里还是常常担心她。

“文峰,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边传来青青的声音,我只好说,我在听呢。她叹了口气,幽幽说:“你也不能老那么生活了,得干点正事!”

我说,我已经刊登求职的广告了,我没有说也登了征婚启事。

“你能干什么?”青青在电话里提高嗓门,“除了当特务,你还会干什么?可是现在天下又暂时太平,你又失业啦。我劝你就实际点吧,不要去找工作了,你不属於任何工作,也没有工作适合你。”

青青的话里有讽刺也有真诚,不过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我能干什么?听我没出声,青青缓和了语气,说:“文峰,不如你也象人家一样去当大老板吧,用从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一两个上亿元的国营大厂,变成私有财产,这就是体制改革,目前大老板都是这样产生的。不如你也去试一下,好不好?这可是中国大陆一夜之间发财致富的最后末班车了——”

“青青,你说什么呀?我现在能够抵押到银行去贷款的只有自己的两条内裤和几双袜子了,还有几个破洞在上面呢。”我自以为幽默地调侃道。

“唉,文峰,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就去找找工人正在下岗,但书记厂长都悠然自得,还把子女送到海外留学的厂子,那样的厂子一般都是可以赚大钱的。纺织业可以试一下,找那些总资产在一亿元左右的厂子,只要你看中了,告诉我一声,我让我现在那位‘老公’给你们地方省委书记打个电话就行了,放心,一条内裤的抵押都不用—–”

青青的话一点也不幽默,语气平静中透出关切,我没有听完就挂上了,然后一个人坐在那里,终于忍不住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

(未完待续)

By 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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