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4

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 提供

被香港电检处评定为“三级”影片,送审光碟遭碎裂退还的《理大围城》纪录片,获选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开幕片。策展人林木材告诉自由亚洲电台,《理大围城》就像一部战争片。他希望台湾人不要忘了香港,也省思台湾的未来。

“第十二届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23日公布将以香港片《理大围城》(Inside The Red Brick Wall)作为开幕片。

《理大围城》剧照。(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一个“过去式”事件的纪录片,私下放映场场爆满,在香港戏院公开播映却受阻,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策展人林木材24日接受自由亚洲电台专访表示:“他们害怕什么?我不是很确定,它基本上是一个事实的纪录,这些事实在主流媒体都有非常多的报导。”

《理大围城》由匿名“香港纪录片工作者”记录反送中运动后期,2019年11月香港警察围困香港理工大学十三天的全纪录,它夺下阿姆斯特丹等多个国际纪录片奖项,也被香港电影评论学会选为最佳影片。但是在香港送审时,被评定为“三级”影片,送审光碟还遭到“碎裂”退还。

《理大围城》或随着官方定性被评价

《理大围城》剧照。(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他非常赤裸或残酷地呈现这些抗争者的心情,这些抗争者的心情,它跟整个运动是勾连在一起的,现在事过境迁,到底香港政府,或是中共政府怎么去定义过去这一、两年发生的这个运动?这个影片其实会随着他们的定义被评价,这个是属于官方的评价。可是事实上这个影片在刚开始推出的时候,在香港,它每一场放映都是爆满的,而且他也是通过审查的,并不是一部被禁的,现在可能因为其他的元素、譬如国安法的通过,让这部影片变的比较敏感。”

对港警指控在理大查获危险物品?林木材说,在影片中他看到的都只是一些抗争者保护自己的护具,基本上就是像安全帽和防毒面具。

本台试图透过影展方约访《理大围城》拍摄者,但对方表明不接受采访。

“第十二届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策展人林木材。(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林木材描述,《理大围城》场景就像战争,拍摄者身处险境纪录惨烈的对峙。

“像警方的围捕、丢掷汽油弹等等,都有在影片呈现,所以它整个场面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场战争。他们曾经描述过像是催泪弹打中他们的腿、打中他们的身上,或是在拍摄的时候,也受到一些威胁。”

当时死守理大的抗争者逾千人被捕,甚至被控暴动罪,至今仍面临秋后算帐。

对此,林木材认为,理大围城是整个反抗运动最严重的事件,也是冲突规模最大,包括被捕的人数和警方出动的人数最多。从影片中可以看见,学生们有一种很不安的心情,不知道结束抗争之后,是不是真的还是可以回去过他们的生活。

《理大围城》剧照。(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林木材说:“我猜这些抗争者应该是有心理准备,未来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经历了抗争,这一、两年的事件,香港人的心中应该会有一些阴影,很不安的感觉,因为也知道这个地方可能不会再像过去这么自由。”

生命?自由? 离开?留下? 纪录抗争者内在冲突

“这个矛盾心态是说,他一方面很想为了自由民主进行抗争,可是另一方面警方或说国家暴力,对他们进行很严厉的对待,也就是他们的人身安全其实受到很大的危胁,到底你在生命跟追求自由之间,要怎么做出权衡?所以在这个内部里,你会看到很多关于这样的辩论。”

《理大围城》剧照。(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事件发生的后期,有非常多人进到校园劝学生应该离开,“学生要抛弃他的手足,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安全的家?里面呈现很多很难决定的状态,我觉得这个东西非常地动人,作为香港人,他们到底要怎么选择?”

有一幕反覆出现在他的脑海:“一名年轻抗争者在理大已经受困了十天左右,后来有一个机会是他们可以选择离开,这位年轻抗争者内心觉得没有办法再支持下去,所以选择离开,可是在离开之前,他痛哭一场,抱着愿意留下来的人,把手上的护具、头盔,交给另一位留守者,他们互相拥抱、告别,这一幕我觉得非常地动容。”

RFA:“他们也没有责怪他走是不是 ?”

林木材:“对!他们没有互相责怪,他们非常尊重彼此的选择,也知道彼此为这个抗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理大围城》剧照。(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林木材还说,影片呈现抗争者面临到不只家人、同侪、师长的压力,还有政府各种威胁利诱的手法,如各个学校校长进到校区劝离学生,保证安全,之后不会被控诉。但是当时抗争者在理大内部,没有办法判断这些保证的讯息是不是真的?有非常多的辩论跟讨论。

香港有难 台湾作为阵地 撑香港“抵抗遗忘”

“这支影片是很珍贵的纪录,尤其现在可能官方试着要抹除或否定当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们会定调、选择这支影片,基本上是希望我们不要这么快就忘记到底前几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台湾自己也走过戒严、解严的历程,相信这部影片也可以勾起台湾观众很多的回忆跟经验,去思考我们自己的处境。”

《占领立法会》。(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提供)

“第十二届台湾国际纪录片影展”四月卅日将在台北登场,有来自三十多国一百四十部影片,其中特别规划“敬!香港/CHINA独立纪录片”系列共十五部,其中八支影片是“撑香港”的主题,包括《理大围城》拍摄者“香港纪录片工作者”的另一支作品《占领立法会》,记录二零一九年七月一日抗争者占领香港立法会。此外,廖洁雯《Trial and Error》则记录示威者占领香港机场要求“黑警还眼”,还有刘健鸿的《未来房子》。亚洲首映的有张紫茵的《见光》,记录英国留学生在图书馆发现中英联合声明档案,和廖沛毅的《Happy Valley》。

林木材说,台湾一直有一群人非常支持香港人,也很鼓励他们,香港人的经验,香港人拍的作品,台湾人看了应该也很有感触,如果观众是有力量的,希望能把观众的回馈和感动,也带回给香港人。自己沉淀一下,也去反思台湾的位置,台湾的历史。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夏小华 台北报道 责编 许书婷 胡力汉 网编 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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