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裕:宪法并不要求私人组织提供言论自由权——美国违宪侵权案判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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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一些个人和团体的纠纷中,尤其是开除案中,不时有个人起诉团体“违宪侵权”,其中涉及最多的就是关于“言论自由权”宪法第一修正案,关于“正当程序权”的第五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包括更详细的“正当程序”条款)。

首先,我们有必要了解以上所提的两个宪法修正案(权利法案)的内容是什么,以下就是它们中译的通常表述(加重部分通常是被上述侵权案原告引用的重点)。

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禁止美国国会制订任何法律以确立国教;妨碍宗教信仰自由;剥夺言论自由;侵犯新闻自由与集会自由;干扰或禁止向政府请愿的权利。

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无论何人,除非根据大陪审团的报告或起诉书,不受死罪或其他重罪的审判,但发生在陆、海军中或发生战时或出现公共危险时服役的民兵中的案件除外。任何人不得因同一犯罪行为而两次遭受生命或身体的危害;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财产;不给予公平赔偿,私有财产不得充作公用。

从字面上看,这两个权利法案是宪法分别对美国立法机构和司法机构的权力加以限制,以保护基本人权。不过,很多人认为这种限制的对象,应该包括拥有一定权力的任何机构,包括非政府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在美国司法实践中也有不少先例,因此参照一些相关案例将有助于我们更明确言论自由和团体约束之间的关系。

美国是案例法的国家,法官的判词一旦成立,就具有成文法的效力。以下就是一个类似案例的法官判词:

The Constitution, however, does not require private organizations to provide free speech or due process rights to its members in matters concerning their purely private and internal affairs.
(Shawn HALLINAN and Wayne Harej v. FRATERNAL ORDER OF POLICE OF CHICAGO LODGE NO. 7 and Fraternal Order of Police of Illinois.)

中译:但是,宪法并不要求私人组织,在他们的纯粹私人事务和内部事务中,对其成员提供言论自由权或者正当程序权。

以上判词引自美国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对某上诉案的裁决书(http://caselaw.findlaw.com/us-7th-circuit/1433156.html),此案被称为“哈利南和哈雷诉芝加哥警察兄弟会第七分会及伊利诺伊州警察兄弟会案”(可简称为“哈利南诉芝加哥警察工会案”),在此介绍基本案情如下:

哈利南和哈雷长期为芝加哥警官,也是芝加哥警察工会内信誉良好的会员。在该会2005年3月的换届选举中,这两位会员领头组织了20位候选人的派别,反对谋求连任的会长及其现任管理层,他们两人发现了会长有低报工资的证据,于是在会员中进行揭露并向媒体公布。在选举后不久,继续当选的会长及其支持者就启动了对两人停权直至开除会籍的程序,指控他们违反该会纪律,6月份该会纪律委员会决定在处理此案时对他们停权,9月份理事会决定将两人开除。两人于是向该会所属的伊利诺伊州警察工会提出申诉,但被该会理事会驳回维持了开除决定。

2006年5月,两人向地区法院起诉,指控两级警察工会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这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工会因他们的言论进行打击报复,侵犯了他们的言论自由;此外,他们说工会纪律委员会处理他们的听证会组成人员不当,多数是他们的对手,本身就带有偏见,缺乏公平的代表性,因此有违程序正义。

当年8月,地区法院接受被告动议取消该案的理由,要求被告修改其起诉书,补加指控工会行动属于非法的国家行动,否则此案不予受理;9月鉴于原告没有修改起诉,法院裁定撤销该案不予开庭审理。

两人随后向上诉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6月,上诉法院裁决维持地区法院根据被告动议撤销该案的裁定。

这里还有必要提的是,该裁决书也解释了什么叫“国家行动”(State action)。“国家行动”也就是常说的“政府行为”,一般是由政府机构所采取的行动,不过私人团体也可以有“政府行为”——个人或团体的行动可以被证明由国家机构为其负责,也可因此被定义为“国家行动”。

那两位原告没有补加指控工会行动属于非法的国家行动,显然是没有证据能证实这样的指控,想必作为警察知道什么叫“国家行动”,一旦按此修改就成了“私人诉国家”,尽管可以换来受理开庭,但也会因无证必然败诉,结果很可能会影响职业形象,恐怕连警察也当不成了。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此案判词的意思当然不是说,私人组织内部就不应有言论自由,也无须程序正义,只是说这两种权利无须根据宪法要求界定,在处理私人和内部事务中可以自行界定。

2015年5月14日

来源:笔会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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