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回顾:因为长期旷工,我被公司开除。到公安局办护照,又因为曾受过刑事处理,被无理拒绝。

别人偷渡都是到美国、欧洲,像我这样偷渡到越南的,不说是绝无仅有的特例,也是万中无一。

两次申请护照被拒,我也就死了到河内开广告公司的念头,准备老老实实找一份工作做。说起来也巧,正当我四处找工作时,一个朋友的朋友创办了一本介绍房地产市场的杂志,说是杂志,其实就是一本直投广告。为了增强杂志的可读性,他想找一个文字功底好,又在类似杂志工作过的人做主编,朋友向他推荐我,双方见面后,他问了我一些问题,又看了我以前写的几篇文章后,当即拍板让我担任杂志主编,并要我立即过去上班。我很高兴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发誓一定要好好干,即使是一本直投广告,我也一定要将其办得有声有色。没想到我只工作了3天,那个曾把我当成一块宝招进来的朋友,很为难地告诉我,由于我们的杂志在宣传部备案了,因此主编以上人员的材料都要报到宣传部,我的材料报上去后,上面认为我不适合做主编,建议公司另外给我安排工作。“你看,我们本来要你做主编的,没想到上面不同意。要不你先负责广告这块,我再和上面沟通沟通,看看还能不能转圜。”老板左右为难地说道。“谢谢你!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让你太为难,我还是找别的工作吧!”我不顾老板再三挽留,执意离开了仅工作三天的公司。因为我很清楚,既然已经被宣传部盯上了,要想让那些老爷们再同意我担任主编,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虽然广告部主管的薪水比杂志主编还高,但是此项工作非我所长,我不想到时候做不好被老板炒掉,双方连朋友都没得做。事实上,老板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他真的认为我可以做好广告部主管一职。

再次失业的我,为了尽快找到工作,一周之内投出100多份简历,但是除了一家公司打电话通知我去面试外,其他都如泥牛入海,音信全完。面对这样的求职成绩,我的信心大受打击。一天,心情郁闷到极点的我约朋友陈兵出来喝酒,向他倾诉心中苦闷。他听我说完越南之行的见闻,以及最近求职遇到的挫折后,不解地问我:“既然越南的机会那么好,你还找什么工作?干吗不到那边开一家广告公司?”

“我也想啊!一是我办不了护照,根本没办法在那边长呆。二是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资金,一个人也做不下来。”

“资金问题好解决,你办不了护照,这到是个问题。”后来他又详细问了我在越南考察的情况,他越听越激动。“听你说这么多,我都动心了,下个月我想亲自过去看看,如果情况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一起过去投资,你觉得如何?”

当年10月1日,陈兵与他的另外一个朋友趁着十一长假,亲赴越南考察。这次越南之行,坚定了他到越南投资的决心,回国后他立即找我商量投资的事。一开始我们决定总共投入25万元,他出资20万元,我出资5万元。但是后来他的资金出现一点状况,只能拿出15万元,我则追加5万,我的总出资变成10万元。对这次投资,我势在必得,因此倾尽全部积蓄,并向妹妹借了一点钱,才筹得10万元。如果投资失败,我不仅会变得一无所有,还会背一身债务。

事情谈妥后,我们就开始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由于我俩对喷绘行业都不熟悉,他的双胞胎哥哥、也是做喷绘的陈卫专门从遂宁赶到成都帮我们选购喷绘机。陈卫根据自己的经验,并反复比较了几家喷绘机厂的产品后,帮我们定购了一台售价8万元,由浙江工正数码有限公司生产的8喷头、打印宽度2.8米的工正大型彩色喷绘机。浙江工正是一家典型的乡镇企业,其产品简直毛病百出。这台机器我们验收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仅仅使用不到三个月,我们几乎将整台机器所有重要配件都更换一新,有的配件甚至在三个月内更换了两次。机器安装好运行不到一个月,相当于人体大脑的主板控制器就坏掉了,不得不更换,一个多月后,新换的主板再次坏掉。相当于人体心脏的供墨控制系统两个多月时坏掉,我们被迫停工,等待厂家把新的配件发过来。这几次配件损坏虽然给我们造成一定的损失,但是这些配件都属于保修范围,我们不用掏钱购买。喷绘机上最重要的、也是价格最昂贵的喷头不在保修范围内,如果损坏必须自己掏钱。我们的喷绘机只有8只喷头,但是我们却在三个月内更换了14只喷头,给我们造成3万多元的直接经济损失。第一次由于操作人员违规操作,8只喷头全部烧坏,我们不得不紧急从国内购8只新喷头,但是换上后却有6只打印效果极差,厂家却不承认是喷头的质量问题,我们只好再购买6只新的。这台机器让我们不胜烦恼,再加上浙江工正在我们购机不久就倒闭了,我们连打官司都找不到对象。半年后,我和陈兵决定重新购买一台由上海赛博数码有限公司生产的8喷头、打印宽度3.2米的赛博3308大型喷绘机。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机器买好后,我和陈兵分头行动。12月中旬,陈兵先赴越南负责成立公司的前期事宜,我则留在成都,参加厂家组织的机器操作培训,然后将机器打包发到广西凭祥口岸,他在那里再找人将我们的机器运到河内。当然,我留在成都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最后看看还有没机会办到护照。我也知道,当局已经两次拒绝我的申请,再找他们也是徒劳。我在广西时就知道有一些人用本人照片和他人的身份,办出真的假护照。严格说来,这是一种犯罪行为,但是既然当局已经将我逼到绝路,我也顾不上做什么正人君子了。不过事情说起来简单,真要让我去找这样的人办护照,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我,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正当我走投无路时,偶遇一个初中同学,谈起各自的烦心事,他说你咋不找施老师帮忙。他说的施老师就是上章提到的嫁到瑞丽的那个英语老师,老公现已是瑞丽副市长。她长期在那里经营珠宝、玉石生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早在东兴时就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对我的事情无能为力。我同学说,也许施老师对你不熟悉,如果我出面,她也许会帮忙。他立即给我的老师打电话,讲了我的情况,请她帮忙。她仿佛忘了曾经拒绝过我,大包大揽地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完全没有问题。

12月下旬,应该是快过圣诞节的时候吧!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后,立即奔赴云南边境重镇——瑞丽。瑞丽是个风景秀丽的边境小城,充满神奇的异域风情,但是我却无心欣赏,一下车就立即与我的老师联系。我的这位老师,其实只给我们代过半年课,当年给我们代课时还不满18岁,因此论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们见面那年,她大约38、9岁,由于保养得好,看起来只有30来岁,依旧明艳照人。见面后,我没有多客套,将我的要求讲了。她当着我的面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说我的这种情况虽然麻烦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将我的户口迁到瑞丽就行了,保证给我办一个真正的护照,不过要收5万元的手续费。我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我的老师讲了我们的关系后,对方说可以少收点,但不能少于3万元,因为他也要去打点关系,钱少了肯定办不成。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来的时候也准备了1万元,但是这点钱显然远远不够。没想到我兴匆匆地赶来,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只好恢溜溜地打道回昆明。

我还没有到昆明,陈兵催我立即到凭祥去。他说我们委托的代理出口公司已经收到我们的机器,他要我立即赶到凭祥办理相关手续。我从昆明经南宁,一路狂奔,仅用三天时间就到了凭祥,同委托的代理出口公司办理好了交接手续。但是当我们把机器拉到友谊关时,越南海关却不让我们的机器入境。经打听才了解到报有的越南公司如果要从国外进口印刷方面的机器,必须取得文化部的进口许可。陈兵只催我把机器运过去,但是却没有去办理这些相关手续。当然,这样说对陈兵也不公平,事实上他已经委托一个阿峰的越南人去办相关手续。我在友谊关口岸等了整整一个星期,机器就是不能入境。我急得焦头烂额的,不知道陈兵整天在越南做些什么事,我想立即冲过去看看,但是一条国境线横亘在面前,我所有的怒火也只能撒在山的这一边。

我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天,他那边的入境手续仍然没有办好。我不想再被动地等下去,我将这边的事情全面委托给那家代理出口公司后,直奔东兴。2004年1月13日,这不是一个吉祥的日子,我持边境通行证从东兴口岸进入越南境内。再次进入越南,显然比第一次老练许多,我直接找到阿泰,给了他500元,让他想办法把我带到河内去。事实上,从芒街到河内,比我想象的容易得多。我们没有碰到任何麻烦,阿泰带着我很顺利地抵达河内。从此,我开始了在越南的非法偷渡生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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