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回顾:我和阿蛾乘飞冀船,穿越风景如画的下龙湾,到了摩托轰鸣的河内。

本次的河内之行,我没有具体的计划。所谓的商务考察,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但是阿娥很认真地尽一个导游的职责,带我参观了几家广告公司。同国内相比,当时越南的广告市场还处于起步阶段,无论是设计理念还是制作技术都比较落后,但却是为数不多的暴利行业,以户外广告为例,制作成本只比国内略高一点,但是终端价格却比国内高三到四倍。讲武路有一家中国人开的喷绘公司,仅靠着一台二手喷绘机,每个月的营业额就超过一万美元。妈呀!这哪里是在做喷绘,分明就是印钞票啊!出狱几年了,我做梦都想着发财,看来老天将我送到越南来,就是要送一笔财富给我啊!

“我想留在河内开一家广告公司!”考察结束时,我对阿娥说。

“那好啊!你回去办了护照来吧!”阿娥笑道。

“不是回去办护照,我现在就想留下。”刚才阿娥显然没有明白我说话的意思,我只好直说了。

“什么?你现在就要留下?”阿娥大惊,“如果你那样做,我和我的公司都会有麻烦,我只好报告公安了。”

“你别当真,我只是开玩笑!”看她紧张的样子,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就留下不可能,我只不过试探一下阿娥的态度罢了。事实上,无论我们之间表现得多么亲密无间,到现在为止我们仍然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她不可能放弃原则无私地帮助我。既然不能留下来,我只好回到东兴再想办法了。

回到东兴后,听说有人专门帮人办护照,费用也不是太高,就找到上次帮我办边境通行证的红姐,请她帮我办一本护照。红姐说办一本假的没问题,但是办真的她也无能为力。她很热心地把我介绍给一个姓陈的人,说他可能有办法。姓陈的收了我500元定金,并要去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标准照后,信誉旦旦地表示,最多10天,我就可以拿到护照了。但是第三天姓陈的就把钱退还给我,他说最近上面查得比较紧,他们暂时不敢接这种生意了。我在东兴呆了10多天,四处托人帮护照,甚至我还打电话给我远在云南瑞丽的初中英语老师,请她帮我想办法。我的那个老师高中毕业即教我们,年龄仅比我们大两三岁,时任老公是瑞丽市副市长,帮我办本护照本来只是小菜一碟,但是他们当时正闹离婚,因此她也爱莫能助。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托的关系也托了,但是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越是没有护照,我到河内去的愿望却越强烈。河内,那是一个遍地商机的热土啊!遥望南方,我仿佛看到河内炽热的阳光下,一堆堆金子正闪闪发光。

正当我为了护照像一只无头苍蝇乱碰乱撞时,接到了被公司正式除名的消息,我的最后退路被断绝了。现在除了到越南闯荡一番外,我想不出有更好的出路了。但是没有护照,眼前的北仑河就是天堑,我纵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却也难以跨越这条小小的水沟。为了实现我的发财梦,我只有冒险回成都办理护照。回到成都我没有马上露面,而是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委托他打听一下上次那个案子的情况。他通过一个在市公安局工作的朋友了解到,上次有人开着警车到公司找我,只是例行公事,并非我犯了什么事情。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也太胆小了,还没有搞清事情原委,就吓得远遁国外。现在可好,因为一场虚惊,把好好的工作也丢了。但是事已至此,自艾自怨也没有用,既然没事了,我还是先抓紧时间把护照办了吧。

2003年8月16日,我准备好所有材料后,正式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申办护照。一位年轻警官接了我的申请材料,从电脑里调出我的档案后,很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叫我稍等,然后拿着我的材料到里面一间办公室去。大约10分钟后,他告诉我不能接受我的材料,因为我还处于政治剥权期,按有关规定我不能申办护照。什么?我的政治剥权期只有三年,我1998年9月20日出狱,到现在已经出狱整整5 年了,怎么还处于政治剥权期呢?我与他大声争辩,但是他很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你的政治剥权期是几年,我也不关心你是什么时候出狱的,我只知道你档案上记录你的政治剥权期到2004年11月20日才到期,因此你现在不能申办护照,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述。我知道同他多讲也没有用,于是立即向成都市公安局提出申述,但是市公安局根本不承认我的政治剥权期延长了三年多的说法,并说早就通过当地派出所给我发了政治剥权期到期的通知。市公安局这样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立即赶到我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询问是怎么回事。派出所倒是很爽快地承认确实早就收到过这份通知,但由于我一直没有去领取,所以还保存在派出所里。派出所的所长以很夸张的语气说:“它在我的抽屉里躺了快三年了,你再不来取恐怕都会坏掉了。”妈的,本来是他们的渎职,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不是,世上还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吗?不过,同派出所讲什么道理显然是自讨没趣。“我现在来了,该给我了吧?”我没好气地问。

几天后,我带着那份证明我政治剥权期早已到期的通知和其他材料,再次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申办护照。这次接待我的是一位女警官,同上次那位警官一样,她查看了我的档案后,立即拿着我的全部材料直奔后面的办公室。这次她进去的时间比较长,大约半个小时后才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摔给我一句话:“你的情况不能申办护照。”

“为什么?”我大急,“我的政治剥权期早就到期了,这是我的证明。我并不属于5种不准申办护照的任何一种,为什么不给我办护照?”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最好去找我的上级。”女警官很客气地说道。

我早就听说当局手里有一份黑名单,凡是他们认定的危险分子一律禁止出国。很显然我荣幸地上了这份黑名单,既然如此,一个小警官确实没有能力解决我的问题。我礼貌地对那位女警官说了声:“打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办证大厅。第一次走出这个大厅时,我相信一切都是误会,只要将问题搞清楚了,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我的申请。通过几天的奔波,我终于将问题搞清楚了,我得到的仍然是拒绝,这次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一个。

满身疲乏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八月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我仍然感到像掉到冰窖里一样浑身冰凉。祖国啊!不是我要抛弃你,而是你像扔一片破布一样将我随手抛弃,我不知道这午后的风将把我的未来吹向何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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