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院的法官先生王立新,他精心制作的15000余言的《判决书》,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个追求民主自由的中国公民的不朽业绩!如果没有这份语言规范、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的《判决书》,中国公民许万平在黑暗岁月、背负巨大压力所做的这些虽然普通、甚至平凡、但却闪耀着人性光芒的事情,可能永远不会为世人所知。正是这份加盖着法院那枚带着国徽的印章的《判决书》,这份印章猩红、语言朴素、记录详实的《判决书》,以无庸置疑、不可辩驳的事实为今日中国、也为未来的民主中国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历史文献,使公民许万平的先进事迹,在历史的远处闪光,成为一座不朽的丰碑。

这就是我读万许万平判决书后的第一印象。

这种印象使我恍然想起中宣部1987年制作的《方励之反动言论》、1989年制作的《流亡精英其人其事》,这两份中宣部精心炮制、作为批判材料的武器下发后,曾经轰动全国,一时洛阳纸贵,本人亲自见证过人们争相传阅、读得津津有味的动人情景,甚至我本人收藏的那本《流亡精英其人其事》传到他人手中,被人据为己有,至今下落不明。

我并不认识许万平,只从互联网上知道他作为良心犯被抓捕了,2005年12月我公干出差,路过重庆时曾想顺道去看望他的家属,可惜无人知道他家属的住址和联系办法。现在,通过这份记录着他所谓累累罪证的判决书,许万平这个本来陌生、普通的名字在我心中突然高大起来、光辉起来、亲切起来,我被他深深的感动了,我相信每个有机会读到这份判决书的人会有和我相同的感觉。这也许是制作这份《判决书》的法官先生始料未及的。

从《判决书》可以看出,重庆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总队的警察先生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他们通过长期、持续、甚至艰苦的工作努力,不辞劳苦,全面、广泛、细致的收集了许万平的先进事迹,如果没有他们的工作,许万平的所作所为可能就会被历史的烟尘湮灭,永远没有机会为世人所了解、记述、传诵。他们的足迹遍及全国,对每条线索、对每个有关人员逐一进行走访、查证、核实,并且准确记录。中共宣传部门曾经树立过许多英雄模范人物,但其惯例就是由组织出面搜集、整理这些英雄模范人物的先进事迹,一般就是组织出面安排座谈会、由英雄身边的人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口径介绍,再由豢养的写手们整理成篇,在媒体大肆报道宣传。重庆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总队这次在整理搜集许万平先进事迹时,抛弃了这种浮夸、虚假、概念先行的工作作风,采取了务实、科学、客观的态度,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比如在介绍许万平如何关心、救助那些入狱良心犯的家属时,如何汇款、如何转交、善款数额、用途、当事人如何收取、如何出具手续等等,调查工作进行得非常扎实、细致、准确,英雄许万平如果想来点谦虚也不可能。再比如说到许万平忧国忧民、撰写意在推进中国民主进程的那些文章时,文章如何写、何时写、如何保存、如何发送等等过程,也进行了详细调查,并且用科学方法进行提取、验证、还原,一点一滴也不放过,丝毫也不走样,完全忠实于许万平先进事迹的原貌,使世人有机会景仰。我承认我在阅读时,也曾经被警察先生这种认真、细致的工作态度所感动,历史上还不曾像这样认真的整理过那个英雄模范人物的先进事迹,我敢断言,中共历史上所树立的那些所谓英雄人物的事迹,还没有那个将像许万平这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感谢警察先生!

我还要感谢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检察官贺忠、张可先生,正是他们对警察先生搜集整理的许万平事迹,没有偏听偏信,先入为主,而是以对历史负责、对许万平负责的态度,进行审查、论证、核实,然后才严肃的签名、加盖检察院印章,报送人民法院。不要以为他们只是走走过程而已,这其实是一相耗时费力、劳筋伤神的繁重工作。警察先生搜集到的许万平先进事迹共分为三大部分、六十八小项,具体为:许万平光辉历史事迹计12条,许万平足迹遍及西南、西北各地共15条,许万平热心帮助、关心他人先进事迹41条等等,要对这么多事迹进行整理、审查,其工作量之大、工作之繁重可想而知。

更让人感动的是,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正式认定许万平事迹时,其态度也值得肯定,比如对于公诉机关夸大其辞、企图把许万平树立为“颠覆国家政权罪的首要分子”等过分之举,就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如他们写到:既无证据证实其为颠覆国家政权组成了犯罪集团,也无证据证实在重庆市形成了以许为首的“中国民主党”组织机构,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能成立。对于公诉机关夸张许万平为加强“中国民主党”成员间的联系,多次征集、编辑发送该党成员的通讯录,以及许万平还采取交“新朋友”方式,积极发展“中国民主党”新成员的事实,也从严审查,不予认定。他们这种工作作风,使许万平事迹基本保持历史原貌,作到既不埋没他的贡献、也不过分夸大他的作用。

经过公检法三家国家司法机关的认真工作,一篇洋洋15000言的许万平罪证整理完成了,但这是罪证吗?我不知道其他人读后之观感,我个人的感受是,许万平的所作所为不是犯罪,从这份详尽的“罪证”中,人们可以看到一个热烈认同自由、民主、法治理念,且将其付诸实践的民主战士的高大身影,也看到一个古道热肠、充满同情心的巴渝汉子的双眼,更看到一个和平、理性、坚定、坦然面对暴力机器无所畏惧的勇士的精神,看到的是他身后所留下的那一行闪光的足迹。以至于我忍不住好奇之心,在阅读的过程中,一次次的猜测承办案件的警官在搜集这些事迹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当他们把许万平这些细小、平凡的事迹像珍珠一样汇集起来时,是什么感受?他们是否也被热泪模糊了双眼?当他的事迹第一次完整的摆放在检察官案头时,检察官的心脏是否也在胸膛里激烈的碰撞?他们是否感到因为工作关系而有机会认识许万平而感到由衷的自豪和欣慰?当法官先生在一字一字撰写判决书时又是一番什么感受?难道他真的以为是在审判共和国的罪人吗?难道他真的以为他在惩罚国家的敌人吗?我不相信!我相信无论警官、检察官还是法官,他们也是人,也是国家的公民,在他们的内心一定对许万平有另外的评价尺度,可能碍于身上的服装,也可能被身上的服装掩盖了他们的真实情感,但我相信他们一定被许万平感动了,我甚至相信当法官先生在撰写判决书时,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他知道他所制作的这份判决书将会成为珍贵的历史文献,它记载着一个普通而伟大的战士的光辉足迹,它不是罪证而是不朽的丰碑,它不是对许万平的审判而是对时代英雄的赞颂,它不是对许万平的惩罚而是对战士的奖赏。如果有惩罚,如果可以惩罚,那我相信这份判决书所能够惩罚、将要惩罚的,一定是那些把许万平作为罪人的人。

真的感谢这份判决书!

文章来源:秦耕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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