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齐慕棠汇报孚中新闻要案,刘云下军棋谈论时局莫测

且说齐慕棠手握一叠报纸,脚底抹了油似的,一阵风地在马路上狂跑;慕棠也不顾及马路上的洋车,冒着闯祸的风险在斑马线上和行人抢时间,这行速如同戴宗转世,不到一溜烟的功夫,他就踏至客栈。
慕棠猛地推开门,发现和自己碰头的刘云同志早已等候多时。此刻的刘云正端坐在办公椅上,悠哉地看着报纸,见慕棠到来,刘云放下手中的报纸,视线移向齐慕棠那张布满汗珠的脸蛋,刘云笑道:慕棠,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看看今天的日报。
齐慕棠走将上去,拣起办公桌上的报纸阅了一遍,只见一行豆大的标题格外醒目,标题为《孚中公司仓库爆炸案起因疑为商品走私》。慕棠心中一凛,万万没想到刘云掌握资讯速度之快超乎了自己的想像,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惶恐,此时若在地下党谍报头子“刘云”哪里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已经意识到身份暴露的危险,并且深知地下党在处决叛徒的手段上是极其毒辣的。
刘云见齐慕棠脸色铁青,又见他手中攥着一卷报纸,便问道:慕棠,你手里的这捆报纸是派什麽用场的。
齐慕棠见“老家伙”洞察力如此敏锐,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解释道: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向您汇报的这桩要事和您刚才和我谈论的那桩新闻如出一辙。
刘云接过齐慕棠的报纸,和自己的报纸两下做了对比,发现标题和内容一模一样,刘云笑道:看来你的情报工作还得跟我继续深造,这次又是我比你提前知晓此事。说完刘云哈哈大笑起来。
慕棠试问道:依您看,这消息会是谁泄露的?
刘云两下把报纸丢在桌子上,又亲自泡了一壶雨前茶,先是抿了一口茶,细嚼着茶叶的甘苦,见他端着茶杯走到阳台的栏杆上,方才说道:我们在国民党安插的线人通知我,说是蒋建丰已经到了香港,我想能够让香港的第三媒体越过港英政府报导此事的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你看那报纸的内容,什麽起底真相,说的有根有据,有板有眼,想必是蒋建丰幕後的文胆操笔写的!
慕棠又问道:我们不是已经给过孚中公司特别经费,让他们替我们出面封住媒体的悠悠之口吗?
刘云不屑地说道:你相信孚中公司的这群脓包,那你就完蛋了。香港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无法管控资讯管道,即使我们的媒体出面澄清此事也都无济於事。
慕棠有点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抓耳挠腮地问道:我想不明白,我们在香港不是有许多自己的媒体可以管控吗?让我们的媒体去进行舆论引导,从而消弭负面资讯的不良传播率岂不是一招秒棋。
刘云望了一眼齐慕棠,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说道:你能想到的主意想必蒋建丰早已想到,你能让孚中公司花钱封住媒体的悠悠之口,蒋建丰的铁血救国会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媒体开口,而且香港不是大陆,大陆的媒体口径我们可以统一,因为大陆没有了国民党,而香港却不同,这大大小小的媒体,其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势力你一时半会根本分辨不出它们到底姓什麽,与其这样,不如……,刘云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棠连忙接上话,问道:不如什麽?
刘云面露诡异的笑容,笑道: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慕棠说道:这种消极怠慢的做事态度不像是您老的手法,当初我记得您跟我说过,能用钱解决问题的就不要用其他办法。
刘云笔直走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掏出一盘军棋,二话没说,在棋盘上排兵布阵起来,慕棠一旁站着,愣是不知道刘云这是在演哪一出。
刘云见慕棠傻站着,於是吩咐他坐下和自己对局一盘,刘云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凡是要善於学会变化,不能抱着固有的思维,就比如下这盘军棋,这军棋讲究的是步步为营,你看这行营里虚虚实实的棋子,你想吃掉,它却躲着你,你敢冒进或许有被围歼的风险,你不攻城拔寨,你又无从探知这行营里面是否是对方的主力,这军棋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此时,方孟豪踱步走进屋内,恰逢遇到慕棠,刘云见孟豪来了,会心一笑,说道:孟豪来了,赶巧了正好我们缺一个裁判。刘云站起身来,拉住孟豪的袖子示意他一同坐下,这仨准备就位,棋局就这麽开始了。
方孟豪凹着造型,五指拨弄着茶杯,像是一名军事观察员正在观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少顷,齐慕棠的棋子就被吃掉一半,慕棠面露难色,连怪自己棋艺不精。这时,刘云论道:刚刚我吃了你的军长,你就觉得败事已定,这可是犯了兵家大忌的。只要你的司令还在,你就有翻盘的可能,要不我们换一下座位,我来下你的棋。
慕棠见刘云如此执着,也就不再推辞,双方换了座位,又重新把剩下的棋子暗自移动了几格位置,以便让对方混淆。又下了片刻,那慕棠的优势渐渐失去,眼见着自己的棋子一颗一颗掉入刘云布置好的陷阱里面,到了後期慕棠只能败下阵来。
刘云见慕棠败下阵来,於是对着慕棠和孟豪教诲道:这棋局如同时局,皆因人而定,国民党之所以会输,主因是将官无能,例如杜聿明和卫立煌,前者把中国远征军送进野人山,未见和日寇开战,就让数万将士活活饿死病死在缅甸的森山丛里之中。後者消极怠工,东北之失陷,基於锦州之失守,由於渖阳援兵久而不至。
沈援之不能速达,在於卫立煌之不能即时奉行命令。卫立煌“贻误戎机达13日之久”,“古今中外,除非作乱造反,否则,断未见有此种不受节制之将领”。国民党之所以败就败在选人问题上,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呀!
慕棠听了这番教诲之词,心中一凛,以为刘云这话分明是在说自己,貌似自己就是国民党的无能败将,心中不觉就闷闷不乐起来,一时间缄默其口,半晌都不吭声。
方孟豪见齐慕棠不说话,不知其所以然,回禀道:首长说的是,再下领教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亲自拍板。
孟豪给刘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慕棠在,刘云心领神会,说道:不碍事,都是自家弟兄,尽管大胆说出来,无须保密。
孟豪递上一份资料,说道:这是原国民党经济顾问“何其桑”起草的银圆券币值改革方案,我把它呈给您是想告诉您,我已经说服他重返大陆,我已命令专人在不久的将来负责他离境事宜,请求首长指示。
刘云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孟豪的肩膀,说道:这件事办的好,钱穆丶胡适都跑去台湾了,国民党的抢救学人计画还是挺成功的,你能劝服何其桑回归大陆是立了一大功,我要让那些还在香港观望时局变幻的中立人士看看,只有跟我们地下党走才是唯一的出路。我们务必要通过“何其桑”回归大陆事件,动摇他们留在香港的意志,对於香港这些所谓的“民主学人”,让其产生心理影响才是我们的目的所在。
未审後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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