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草泥马之歌》,不禁一阵狂喜;过了一段日子,不觉又黯然起来。

以粗鄙对抗假道学,无奈也透出一份绝望。史家章立凡一语“善言无用,恶搞有理”道破天机,09春寒料峭似近初冬。

“草泥马、马勒戈壁”的始作俑者以谐音与官方的网络反低俗运动进行暗战,欲戳破虚伪的罗网。罗网之下的中国文化其根本问题就在于 “伪”态太盛,狂士的非圣无法,本值得同情。只是中国的叛逆青年嬉笑怒骂之时,放诞的言语不仅戏谑的是体制,还在有意或无意间轻薄了一番汉文化传统上的他者——北方的游牧草原。戎夷羯氐羌,向为中国所轻。潜意识里的贵中华而贱夷狄,在朝在野者无分二致。

遂对此等“世说新语”有戒心,稍可观者惟一首柳枝词:

东南潮起无河蟹,西北风吹尽草低。

马勒石河嘶戈壁,京师学府黑云低。

章立凡的这首《放鹤》能巧妙拆解、化俗入雅,游戏之作也出手不凡,不愧是七君子后人。词是送贺卫方的,这位倡导中国法治不走回头路的北大教授却不得不流走新疆,似乎欲令其“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的当是那里千古无语的被支配者,贺教授若能深味之,亦算有所收获吧。

吾非河蟹,然亦不愿随众草泥,无聊之际闲翻前朝文存,远聒噪耳。岂料有绍兴周树人、人称鲁迅先生者已有数语似道及今者反低俗,观之大为骇异,有时空轮转之叹。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

中国人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莫非此公有未卜先知之能,抑或当日便已遭逢河蟹之阵,方有此《小杂感》?

杂感文体创于五四,相去九十载,今人不识久矣。何也?缘红朝兴,即尊鲁夫子为至圣先师,然后学言者多获罪,遑论文字成狱。故后人有感,多感动赞美,独不见杂感出焉。论其味,赞美近甜品,杂感类本草,因其味苦,也才能够入药。

2009年3月24日星期二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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