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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这世上有许多人都不是傻瓜,知道西藏当局想要设立的“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有多么地讽刺。但更讽刺的是,即便招来一片哗然,西藏当局还是自我感觉良好地把日子确定在3月28日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呢?历史告诉我们,在五十年前的那一天,殖民者仗着人多势众以及枪杆子厉害,将藏人的精神领袖逐出家园之后,宣布从此解散藏人自己的政府——噶厦,而噶厦在自己的土地上已经存在了两百零八年,从此将在流亡的岁月里继续为自己的子民承担职责。

既然装扮成解放者的殖民者已经如是宣布了,那么,他就应该理直气壮地不把已被他取而代之的噶厦放在眼里。当然,他在口头上也总是这么很不屑地鄙夷着,就像是一个靠抢掠发财的强盗对待被他抢掠的人那样。不过,往往强盗也很心虚,他很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总是千方百计地要合理化他的抢掠行为。

去年11月在达兰萨拉召开全球藏人特别大会之际,在哈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流亡藏人洛桑森盖,在他提交的讨论提案中有务实的建议。其中一条是:为了纪念境内藏人多年来无畏的牺牲,出于尊敬和人道的援助,“流亡藏人必须设立一个支持与团结的纪念日。”他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一个节日是纪念境内与境外的藏人的。现在是我们应该设立这样特别的节日的时候了。就如同犹太人在他们的逾越节晚餐后所说的:‘今年在流亡,明年在耶路撒冷,’我们也可以在纪念日结束时,说出同样的祈愿:‘今年在达兰萨拉,明年在拉萨。’这样的仪式将会给不同的世代带来情感上的连结,也会给境内与境外的藏人带来命运与共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个具有鼓舞性的建议是否会被噶厦采纳,但在境内年轻藏人中已经激起反响,悄然流传“今年在达萨,明年在拉萨”。看来西藏当局也注意到此建议将会有的效果,所以很难说不是急匆匆地抢先设立了一个“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就像人大主任列确刚说的:“从现在开始,我区将处于反分裂斗争的高度敏感期。我们一定要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密切关注敌情动向,始终保持临战状态,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随时准备应对更加严峻的挑战。”可见他们其实非常看重远在达兰萨拉小镇上的噶厦以及寥寥十几万的流亡藏人,虽然总是声称噶厦与流亡藏人代表不了西藏民族,但那边的任何举措都会被他们视为重大敌情。既然如此,噶厦若设立一个如洛萨森盖提议的纪念日,而两个迥然不同的纪念日将会呈现出怎样的较量,哪一个更经得起岁月和事实的检验,世道自有公论。

耐人寻味的是,自1959年之后,每年的三月历来都是西藏的特殊时段,当局总是如临大敌一般。对于一个真的希望息事宁人的政府来说,在今年三月恰值达赖喇嘛流亡五十周年这一尤其特殊的时段,勿要做出激怒藏人的举措乃是上策,但所谓的“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不但令藏人反感,而且把西藏再次推到举世瞩目的前台。何以西藏当局要让并不稳定的西藏再次变成世界关注的焦点?一位外媒记者说:这些官员应该不这么愚蠢。是的,我说,这也许不是愚蠢与否的问题,而是有意如此;因这么惹事生非,又会使得这些专吃反分裂饭的官员捞到饭吃了。记者感喟:这简直令人作呕。

2009-1-22,北京

(本文为RFA自由亚洲藏语专题节目,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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