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在英国多佛港口入关处的一辆大货车内,发现了58具中国偷渡客的尸体。引起国际社会的极大震惊。这是继七年前“金色冒险号”之后又一宗重大华人偷渡惨案。

七年多来,中国人偷渡西方——主要是偷渡美国——的现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迅速增加。专家告诉我们,如果单从数字来看,中国偷渡客的数量远远不是最多的(在美国,中国偷渡客的数量远低于墨西哥,在欧洲,远低于土耳其)。但是,中国偷渡客的问题却是最引人注目的。

中国偷渡客有两个世界第一:风险第一,价格第一。中国偷渡客采取的偷渡方式特别冒险,不少偷渡客还没到美国边境就给饿死冻死病死淹死或者活活闷死了。中国偷渡价格,几年前是三万美元,如今已涨到五、六万,位居世界第一。与此相应的,则是中国偷渡集团的组织化和暴力性都达到惊人的程度。

人们普遍注意到,在这些年来的华人偷渡客中,来自福建农村的占很大比例。这些福建偷渡客有两个特点,常常让一般人感到很困惑。第一,这些福建偷渡客到了美国后,日子过得很艰苦,许多人背一屁股债,几年都还不完,他们劳动的时间长,工作的条件恶劣,每小时工资也普遍低于美国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有些福建偷渡客在美国的生活,不但比一般美国人要差得多,而且就连他们原先在福建农村的生活都比不上。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不顾千辛万苦,前赴后继地到美国来呢?第二个让人们感到奇怪的现象是他们的政治态度,许多偷渡客一到美国,马上就宣布自己受到共产党政府迫害,要求得到政治庇护,要当政治难民。可是一等到政治庇护被批准,得到了绿卡,他们又马上向共产党靠拢,积极参加中共使馆领馆组织的各种活动。一下子又变成了“爱国侨胞”。

读一读有关中国偷渡客的采访调查和研究专著,让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些福建偷渡客到美国来,主要目的还不一定是为自己,主要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家庭。他们到美国来,主要是图赚钱,赚美元,尽管他们赚到的那点美元在美国不算什么,可是拿回中国就变得很可观。对于在福建当地的老百姓而言,只要家里有一个人在美国,能随时收到从美国寄回来的美元,这家人的生活很快就会明显改善。这就形成了一种普遍的压力,谁家没人去美国,谁家小伙子没去美国,就会被邻居看作是没出息,没能耐。因为福建偷渡客是非法移民,要想在美国长期呆下来,比较容易的办法就是申请政治庇护,中共人权记录恶名昭着,这就给中国偷渡客申请政治庇护提供了有利条件。可是,这些偷渡客留在美国的目的又是赚钱给福建老家,是为了衣锦还乡,这就要求他们务必要和中共政府搞好关系,所以才会出现由政治难民摇身一变又成了“爱国侨胞”的矛盾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当多佛惨案传出后,许多偷渡客并不感到惊讶。他们认为这种风险是难免的:坐飞机有空难的危险,开汽车有车祸的危险,人们不是还照坐照开不误吗?对于在美国、在西方生活的艰难,大部分偷渡客事前都是知道的。但是在这里,有更多的自由,有更多的机会,有更多的希望。

中国人偷渡美国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这和中国地方政府的态度也有关系。因为偷渡客要把美元带回老家,其中自然少不了给各级干部请客送礼,所以地方政府对偷渡现象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边检人员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偷渡者大开方便之门。有记者透露,中国偷渡客的问题和中共驻外机构也有关系。

现在,专家们对中美两国政府分别提出了一系列控制人口走私的具体措施和办法,比如加强边境巡逻,加强对非法雇工的老板实行制裁,打击蛇头,认真实行遣返制度,等等。对中共当局来说,最根本的一点是要进行政治改革,克服腐败,保障基本人权和自由。如果自己的国家搞好了,人们又何苦饱经风险、背井离乡偷渡外国呢?□

《北京之春》2000年8月号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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