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稳定吗?这无疑是中国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也是国际社会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因为中国有十三亿人口,有二十年来持续高速发展的经济,有越来越重要的外国投资和对外贸易,有能直接攻击美洲大陆的导弹核武器和庞大的常规武装部队,有十四个国家与之接壤,在联合国拥有常任理事国席位。显然,中国的稳定或不稳定,不但对中国自己,而且对她的邻国,对全世界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去年,2000年,美国纽约的M.E.Sharpe出版社出版了一本讨论中国问题的专著,书名就叫《中国不稳定吗?》(Is China Unstable?),该书由大卫·沙博(David Shambaugh)主编。大卫·沙博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政治学教授,美国著名思想库布鲁金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全书收录了十位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写成的十篇论文,分别从中国的政治、经济、金融、文化、少数民族等方面分析和探讨了中国是不是稳定的问题。其中,有的专家讨论到中共上层的矛盾斗争,有的专家分析了社会中下层的政治不稳定因素,有的文章着眼于城市,有的着眼于农村,有的专门讨论到知识份子和青年学生的问题,如此等等。曾经担任卡特总统的助理国务卿的著名中国问题专家奥克森伯格认为,对于那些断言中国的兴起是不可避免和那些预言中国威胁论的人来说,这本《中国不稳定吗》实在是一本必读书。这本书告诉人们,中国的稳定并不是没有问题的。虽然中共政权看起来还不会崩溃。但是这个政权所面临的内部挑战是相当巨大的,社会动荡的潜在可能性正在上升。

《中国不稳定吗》这本书主要讨论的是中国稳定不稳定的问题,这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以为稳定一定比不稳定好,越稳定似乎就越好。然而这本书提醒我们,除了稳定和不稳定这两种状态之外,还有一种状态叫过度稳定,也就是僵化。作者提出,关于稳定问题,实际上有三种类型,稳定、不稳定,和过度稳定即僵化。过度稳定即僵化并不是什么好事。譬如美国,按照某些人的看法,美国就不稳定,在美国,各种各样的示威、抗议、集会、游行层出不穷,媒体上充满了对社会阴暗面的揭露批判,不同的政治党派和团体针对着各种重大的政治问题争论不休,为了争夺权力而明争暗斗,可是尽管如此,整个社会却高度有序,体现了巨大的内在稳定性。相比之下,中国的稳定更多的是过度稳定,是僵化。这种过度的稳定看上去比正常的稳定还要稳定,但这种稳定并不是好事,而且它常常也潜藏着不稳定也就是动乱的巨大危险。我以为本书的这一观点是很有价值,很有启发性的。

由此联想到我们中国人对稳定的看法,特别是中共领导人对稳定的看法。一方面,中共领导人总是夸耀中国的稳定,对中国社会的稳定最乐观,并且以稳定压倒一切为理由压制自由民主,例如在讲到六四事件时就强调六四开枪是为了维护稳定,然而,另一方面,恰恰又是中共领导人自己,对中国社会的稳定最没有信心,估计最悲观,并以此作为反对自由民主的根据。正是中共领导人告诉我们,如果中国实行自由民主,就会导致几千万上亿人没饭吃,就会导致几千万人当难民出国逃亡,就会导致整个国家四分五裂,天下大乱。从中共领导人对中国社会稳定问题的极其矛盾的看法中,我们可以发现,其实中共当局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在一党专制下的中国是不稳定的,是缺乏内在稳定性的。我们必须指出的是,中国社会的这种内在不稳定性,不但不是中国不应该实行自由民主的原因,相反,它正是中国不实行自由民主的结果。只有坚定不移地着手政治改革,着手自由民主的建设,中国才能走出表面上的过度稳定,实现真正的内在稳定。

大纪元

2001年8月31日

《胡平文库》时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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